宋倚晴最高可同时佩戴三个称号。
还有两个空缺。
她把【慷慨的乘客】佩戴上。
女教师捧着红枣豆浆，心情似乎很好，但没有回礼的意思。
看来，宋倚晴本次没有撞上这个30%的概率。
打听到谁是开业的第一个顾客，需要从老顾客身上下手。
宋倚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经常来这家吃早餐吗？”
“除了双休日，我每天都会来。”
“你起得真早。”宋倚晴追问，“可惜这家店要拆迁了，开业那天你在不在家，那天是很热闹，还是和现在一样门厅冷清？”
女教师慢吞吞地回答：“刚开业的时候我就来过，除了我，没别人。”
没人？
难道她是第一位顾客？
宋倚晴现在只见到她一位顾客，不敢妄下决断。
时间来到6:25。
宋倚晴正准备继续攀谈，店内又走进另外一位顾客。
女教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蹭地一下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到点了，我要去学校带学生上早自习，多谢你的豆浆。”
说完，女教师伸手，抓起宋倚晴给的红枣豆浆，拖着那只半死不活的羊，踩着红色高跟鞋，噔噔噔离开来福早餐店。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宋倚晴端着餐盘，换了一个干净的位置。
顾大嫂将桌面上剩余的餐巾纸拿走。
第二位顾客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脸上涂着又厚又白的粉，像是刮墙腻子。
西装男进门后点餐，不说话，脸上一直带着迷之微笑。
顾大嫂对此人极为不耐烦。
她指着菜单上的吃的，挨个问西装男吃不吃。
西装男听见自己喜欢吃的，点头。
听见自己不想要的，摇头。
得亏店里只有五种早点，不然光他一人点餐就会浪费很长时间。
西装男点了一份豆腐脑，一根油条。
他端着餐盘，同样坐到宋倚晴的对面。
宋倚晴为了不离店，慢慢的啃着手中已经凉了的葱油饼。
西装男没有吃东西。
他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没有办法张开。
他低头嗅着食物，食物迅速变得冰冷，然后快速腐烂。
“先生，这家店刚开业的时候，你来过没有？”
不同于面对女教师的迂回。
西装男不会说话，宋倚晴就选择直接询问。
西装男点头。
宋倚晴又问：“那开业那天，你是第一位顾客吗？”
西装男又点头。
不对呀，刚才女教师说，她开业那天也在，店里就她一位客人。
“你和刚才离开的那位女士，在开业那天碰面了吗？”
只见西装男抬起头。
笑。
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选择了暂停。
宋倚晴：……
顾大嫂躺着的那个摇椅比柜台要矮一些，按照她的角度，应该看不见这个方向。
但顾大嫂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只会点头和摇头，遇到不想说的事情就沉默。”
真体贴，会主动解说。
西装男停留的时间极短，他离开后，桌面上剩下的餐点浮现出两个物资搜索图标。
【腐烂的豆腐脑】（一口下去，提神醒脑，早登极乐。）
【腐烂的油条】（约约约～）
宋倚晴没拿，让这些东西魂归垃圾桶。
6：30。
第三位顾客进门，进门的是一位中学生，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进入早餐店里补作业。
他不用自己写，笔会自己动。
铺开的试卷上面，全部都是红叉。
宋倚晴走到他的身边，那中学生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血丝，像是裂开的陶瓷纹路。
他仰着头看着宋倚晴，“俺大姐，恁弄啥嘞？恁挡着俺哩光啦！”
“哦，不好意思。”宋倚晴往旁边站了站，“你每天早晨都来这里补作业吗？”
那名中学生很忙，没时间理宋倚晴。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啊啊啊根本就写不完，完犊子了！完球了！俺不中了！”
此时，顾大嫂忽然拿起扫帚，愤怒的跑过来，“又吵吵！每天早晨都是你们两个！赶紧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她挥舞着扫帚。
宋倚晴和那中学生都被顾大嫂用扫帚撵了出去。
她吃了一嘴的灰。
外面还下着雨。
宋倚晴隔着玻璃看向大厅里挂着的钟表。
很奇怪，时间停留在6：30后一直没动了。
中学生压根不是来吃早餐的，他把试卷塞进宋倚晴的怀里，眼中的蛛网裂纹更深。
他撒泼打滚道：“都怪恁，俺被撵出来，俺不管，恁帮俺写！”
第4章 我就不还给你
“小弟弟，你想让我帮你写？”宋倚晴饶有兴趣的接过试卷，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但是细想之下，又不知道曾在哪里发生过。
中学生点头，他掏出打火机。
“敢不帮俺写，烧你个七孙！”
很凶，但不太听得懂。
应该是骂人的话。
她慢慢的把试卷折在一起的边角捋平，假装看不见中学生眼底兴奋的恶意，“写呀，我帮你写作业，你把打火机送给我，怎么样？”
宋倚晴尝试着向车厢里的实体索要物资。
“噫！”那中学生愣住，随后护住自己的打火机，“恁想啥嘞！”
“不白拿你的。”宋倚晴拿出灯丝糖，艳红色的糖果躺在她的手心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你把打火机给我，我请你吃糖，我们互换礼物，如何？”
中学生显然没想到宋倚晴会主动提出交易。
他眼睛里的血丝顺着蛛网裂纹处蔓延。
愈发危险。
宋倚晴却能保持冷静。
刚进入本节车厢时，她就收到提醒，本车厢实体属于中立，不会主动攻击乘客。
她只要不暴露乘客身份，不主动和实体发生矛盾，实体就不能真的伤害她。
列车中的食物分为人类能吃的食物和实体能吃的食物。
中学生显然对人类能吃的食物不太感兴趣。
他更在乎自己的打火机。
但此时，光屏发出新的通告。
【称号升级】
e级称号【慷慨的乘客】→d级别【头铁的乘客】
（给了礼物不能白给，你是真敢要呀！头铁不要紧，眼神得好，咱们看准了再要，别被打着了！）
（装备本称号，有60%的概率获得实体的回礼，30%的概率遭到拒绝，10%的概率激怒实体。
首次升级强制触发实体的回礼。）
中学生以肉眼可见的不情愿状态伸出手，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拿过她手中的灯丝糖，然后把手中的打火机交给宋倚晴。
他的眼球恨不得掉下来贴着他的打火机。
【打火机】（看起来破破的，但等寒夜降临，我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珍贵。）
中学生把打火机交出来之后，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声。
"亏死俺啦！这破糖球儿有啥球用，俺又吃不成，可惜俺哩打火机啦，那可是俺娘给俺哩！”
宋倚晴假装没听见中学生痛心疾首的哀嚎，和他那怨气的眼神，收下打火机，客客气气地说道：“谢谢你的回礼。”
中学生开始念碎碎：“还给俺，还给俺……”
“啥？你说啥？方言我听不懂思密达。”宋倚晴把打火机揣兜里，挡住中学生想掏她兜的手，坐在来福早餐店门口帮中学生写作业，“来来来，小弟弟，你的手别扒拉姐姐，姐姐帮你写作业。”
宋倚晴是多么的慈爱友善，乐于助人。
中学题目，她知识点八百年前就还给老师了。
但不影响她发挥。
选择题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c无敌。
钢笔里的红色墨水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写出来的颜色也是深红色。
宋倚晴飞快做题。
中学生把头凑过来。
“姐姐，你写错了。”
宋倚晴侧头看他，他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侧脸。
这个距离，宋倚晴可以看见他的皮肤如同陶瓷般，光滑没有毛孔。
阴森森的。
“你会说普通话啊。”
中学生点点头，声音更低，“怕姐姐听不懂。”
他越凑越近。
“姐姐，你能把我的打火机还给我吗？那对我而言很重要。”
“给我的，就是我的啦。”宋倚晴干脆伸手在那中学生的脸上摸了一把，手感果然滑滑的，冰凉又坚硬，“看你小脸凉的，要不要姐姐给你捂一捂。”
中学生明显一愣。
他的脸上也出现裂瓷纹。
并且，裂开的地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