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我何时丢过,没事我就先走了,有事也别找我!”
秦应怜再次落荒而逃,徒留云成琰攥着一方红莲绣样的手帕,原地一人愣愣地凝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找寻不到,消失在红墙里,云成琰慢慢才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捻起捧在掌心里的锦帕,在无人处悄悄低头嗅闻那经久未散的淡淡花香。
是和秦应怜身上同样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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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尝不是一种定情信物
成琰:等我发达了来娶你,怎么发达的你别管
小情侣分离的日子不远了,因为这一世的应怜也活不了很长(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邪恶的话)
第22章 惹是生非
在外开府独住的日子虽自由,但也是不全然称心如意的,就开支一项都是问题。秦应怜原还瞧不上云成琰那点俸禄贴补,但如今自己未出嫁,没嫁妆傍身,出宫后仍是指望着母皇每月拨的一点月例银子过活,日子虽谈不上紧巴巴的,不过也远不如以前潇洒。
故而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他便能省则省。瞧着侍从进进出出装点屋舍廊檐,秦应怜不由一阵肉疼,他趴在榻上,枕着手臂上半身伏在半开的窗台上,侧过脸神色哀怨地对站在外面贴窗花的贴身侍从道:“兰蕙,我未婚嫁,又不会有人到府上来,只有我自己瞧着,何必再费银钱装点没必要的门面呢?我倒宁愿将省下来的这笔银子给你们分了去。”
兰蕙手上动作不停,还在比量两边的位置是否对称,笑答道:“殿下,只是多挂了几盏灯笼,贴些窗花,已经是照着俭省的来了,况且一年到头总也要添添喜气的。”
秦应怜一手托腮,薄薄的一点脸颊肉被挤压溢出指缝,他臊眉耷眼的,满面愁苦之色,唉声叹气道:“过年有什么好喜的,年年都是老样子罢了,歌舞宴饮一番,实在无趣。”
兰蕙温和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普通百姓辛苦劳作,也唯有年节这样的大日子能歇一歇,舍得花钱犒劳一下自己,添件新衣,吃上肉,新的一年日子才有奔头,所以过年对老百姓来说是可是个大日子呢。我小时候也最盼着过年,娘还会给我和妹妹弟弟们一人蘸一口糖吃,那可是难得的美味。”他说着,脸上已经洋溢起幸福的笑意来。
一低头,却发现方才还在和他面对面说话的殿下已经没了影。青天白日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兰蕙吓了一跳,忙丢下手上刷到一半的浆糊,就要回屋里去找人。
一转身,正撞上“哒哒”小步跑过来的秦应怜,他亲昵地环上兰蕙的手臂,嬉皮笑脸道:“走,我也要到街上买糖去。”
正值年节将近,大街小巷热闹非凡,连集市上都张灯结彩,自是比他这冷冷清清的府邸有趣得多。
才挤进人群,秦应怜便挑了个顺眼的小摊,要了两只兔子造型的糖人。他一早就盯上了路过的孩童手上捏的,饶是宫中再富饶,民间广大辽阔,也还是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头一回赶年集,多了许多平日里没见着过的花样,他正眼馋心热着。
兔子捏得可爱,秦应怜分了一个给侍从,自己的还有些舍不得吃,喜滋滋地捧了一路。在经过下一个摊贩时正瞧见现捏的,立马又去凑热闹,却眼睁睁看着小贩嘴对着管子吹气,从另一头鼓起一个黄澄澄的泡泡,手指翻飞,三五下就成了个栩栩如生的腾跃的飞马。
秦应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糖人,霎时没了食欲。
再往前,还有人早早卖上了花灯,虽比不得宫里的做工精致,但胜在式样新奇,秦应怜哪还记得自己前头说要俭省银子的话,要挑上一对挂在他屋前。
转了大半天,带出来的几个家丁个个身上挂得琳琅满目,瞧着都要叫人误认成货娘,扎进熙熙攘攘的人堆里实在行动不便,觉着一会儿功夫也不打紧,秦应怜便先放人回马车上安置去了。
人才走,不远处便听见似是有争执声。身边没了女人保护,秦应怜觉得没什么安全感,有些害怕,和侍从挨得更近了些,也没了什么规矩礼节,主动上来挽着他的手臂,等人的间隙里两人就钻进旁边一家糕点铺子挑拣起来。
“您行行好,求您放过小的,我给您磕头,给您赔不是呜呜……”
后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隐约还夹杂着稚气又柔弱的哭声。秦应怜捻糕点的手都停了,侧身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但市井嘈杂,离得远了也只能模模糊糊听个热闹,寻摸不明白,他实在耐不住好奇,走出了铺子,拉着兰蕙循声从三三两两围观的人堆后探头看去。
只见一身着破衣烂衫的卖唱少男正跪在一帮地痞无赖跟前苦苦哀求,涕泪涟涟,直说自己家中还有病中的母亲等着拿药,实在没多余的子儿孝敬。那少男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天了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大眼睛水灵灵的,虽打扮得灰扑扑的,但打理得齐整,依然瞧得出眉清目秀的底子。
秦应怜对长得好看的人本就更容易心软,何况是路见不平,他立马正义感上头,拦在少男跟前朗声道:“光天化日,欺凌弱小,你们不觉有愧吗?”
领头的地痞上下打量一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这小公子,声音清润,身段也好,不由邪笑一声:“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也是来这儿卖唱勾人的?”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少多管闲事,揽你的客去,等下老子再找你收规矩钱!”
秦应怜被对方冒犯的眼神和言语气得小脸涨红,他还头一回见着这般蛮不讲理又不知礼数的人,本欲分辩,但被兰蕙拉了拉衣袖提醒,他们势单力薄。秦应怜还是很识时务的,只得暂且按捺下脾气,忍气吞声同几人好言好语地商议道:“你们要多少,我替他出了,你们便不能再为难他。”
对面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见好就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好大的口气,你个小男儿还跑出来替人家行侠仗义起来了。我们可是讲理的人,这不给了他选择,要不乖乖交了钱,要不陪姐几个去坐坐,谁为难他了?”
又一人凑上来,伸长手想撩开他幂篱:“让姐们看看脸,若是个美人,叫你换这小东西也不是不行。”
兰蕙抬手将秦应怜护在身后,将荷包朝她们丢过去,柳眉倒竖,高声怒斥道:“拿了钱就滚,你们别得寸进尺!若敢冒犯我家公子,你们谁都讨不了好!”
秦应怜沉不住气,也没忍住跟着呵骂道:“无耻!下流!”
一旁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公子怕是要吃亏。”
“谁叫他多管闲事,惹这帮无赖作甚……”
“快走远些,别再被波及了,走走。”
荷包滚到领头的脚步,她俯身拾起,在手上一掂量,不满地啧了一声:“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就这点,就想打发了,当咱几个是要饭的呢?”
秦应怜抱臂冷哼,尖刻地回呛道:“你们可比要饭的还不如!至少人家没偷没抢,还要脸!哪像你们,脸都不要了!”
此话一出,立刻激怒了对面的地痞,几人面色阴沉下来,目光凶狠,掰了掰指关节,呈围拢之势就要朝三人扑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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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怜就这样到处惹祸(指指点点)
第23章 莫欺少年穷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皆是惊呼,纷纷作鸟兽散。
这帮地痞无赖在附近街市盘踞不是一日两日了,勒索钱财、骚扰民男都是家常便饭,受其所扰的百姓不计其数。
许多人为生计奔波,在外挨了欺负也只敢忍气吞声,少有敢状告到官府的,但真告去官府也常是不了了之,顶破天收几天,等再出来,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都是生活不易的人,谁敢冒风险帮忙。
一直被安养在深宫里的秦应怜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不讲理的市井泼皮,没料到对方竟会一言不合就当众动手,吓得遍体生寒,腿都发软打颤。
但到底是死过三次的人了,求生的本能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他几乎立刻回过神来,拽起侍从拔腿就跑,还不忘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若伤了我,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不过他又哪能跑得过年轻力壮的女人,勉强仗着身形灵活狼狈地左躲右闪钻到小摊后,绕了几圈后就被其中一人给追上了,扬手就要扯住他。秦应怜见吓不住这帮人,一狠心,就要喊出自己的身份,先前不直说是怕被人知道了笑话,危机时刻,名声不名声的也就没那么重要的。
“住手!”一人爆呵道。
他正欲开口,便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只听背后忽地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紧接着便是穷追不舍的无赖在哀嚎咒骂:“杀人了!杀人了!又哪来的臭小子敢多管闲事!”
周围的人又一声惊呼:“好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