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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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谁想母皇这时又温和道:“好了,不想嫁就不嫁了,你还小呢,再留母皇身边两年也不迟。”
    秦应怜喜出望外,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泫然欲泣,扯着她的衣摆嗲声道:“就知道母皇最疼应怜了,母皇真好。”
    虽不大合规矩,但合皇帝的心意。
    苍老的指尖慈爱地捋过他的发丝,她笑嗔道:“下不为例,再敢有下回,母皇可不饶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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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婚原来想写成凤傲天赘媳被当众打脸那种,圆不回来就改温和了一点,不过这个版本我还是想写,依旧等番外见
    明凰姥姥依旧编的,地位相当于玉皇大帝这样吧,为什么大佬会收座下童子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是应怜编的问他去(目移)
    第20章 恨海,往往也是情天
    “母皇,那云成琰……”他迟疑地轻声问道。
    过了眼前这关,秦应怜高兴不过片刻,便又惆怅起来,这云成琰何等心性他是见识过了,也不知自己使这昏招是对是错。
    景晟帝沉吟片刻,摆摆手,道:“你的婚事自有母皇做主,用不着你操心,快别误事了,朕等下还有政事要议。”
    秦应怜知分寸,不敢再缠人,喏喏起身行礼告退出了紫宸殿。虽然母皇已经答允他退婚,但他依旧心事重重,想来此事实在不光彩,自己和云成琰怕是又要被那些长舌夫给笑话了。
    他心不在焉地下阶,指尖松松挽着榴红曳地裙摆,心早飘到了九霄云外,走下最后两级时,一脚踩上了前面的裙角,当即便稳不住身形,就要迎面一头栽倒在地上。
    摔伤是小,在母皇的紫宸殿前这般失仪,他往后还怎么见人!
    身后的侍从也惊了一跳,忙快步冲下来就要护着自家皇公子。天旋地转间,竟真有一双手如天神降临及时相助,稳稳扶住了他,没叫秦应怜当众丢丑摔个大马趴。
    秦应怜下意识攥住了对方的手臂借力,只是这手感似是不大对劲,他宫里何时养了个这般肌肉紧实的粗壮侍男。
    低头瞧见自己抓着的一双黑色护臂,已经从自己身上松开的这手也是骨节分明的大掌,麦色的皮肤下犹可见青筋微微暴起,往下瞧是一身玄青罩甲和皂靴……这分明是一女子装扮!
    还好他反应不算太迟钝,立马便回过神来,没继续作出出格之举,几乎是弹射地后撤半步,和眼前这人保持开距离,敛眉垂眸,不敢抬头直视陌生外女,作出一副内敛守礼的端淑姿态,温和道:“多谢。”
    “殿下客气,这是臣应分的。”女人声音清亮,微微一俯身拱手回话道。
    这熟悉的声音,秦应怜化成灰都记得,他错愕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人官帽下露出的雪发,两人前前后后三生三世同床共枕少说也得有百来天,他早觉得有种异样的熟悉和亲密,原来是这冤家路窄的云成琰!要不说孽缘呢,明知难成正果,偏偏缘分匪浅,像鬼一样紧紧地缠着他。
    嘴上说淡了不怨了,但被毒杀才过了一天,他犹记那蚀骨灼心的滋味,即便不敢怨恨,也油然而生一股无边的恐惧。
    若非亲身经历,秦应怜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瞧着正气凛然的人会如此心狠手辣。自己这是什么运道,难得到御前来求见,偏一来就遇上云成琰轮值的时候,偏在她正朝这边走来时迎面摔了一跤,明明已经决心躲着再不相见,却还能再产生交集。
    他盯着云成琰出神了半晌,吓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两股颤颤,直到被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秦应怜转身便仓皇而逃。
    “殿下,您……”
    后面的话落于风中,只余云成琰一人还在原地,望着秦应怜提起裙摆小跑远去的背影怔然,裙摆的绞金丝在朝阳下跃动熠熠生辉,如太阳般炽烈的红晃得她的眼睛发热。
    殿前的守卫和内侍各司其职,无人多留意方才阶下的动静,赐婚的圣旨虽是今早才下,但在御前早已传遍,谁人不知云副端已是过了明路的驸马,故而也都见怪不怪了。
    她回身四下瞧了一眼,见没人看过来,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小心藏进了袖笼中,重新正了正官帽,手按在腰侧佩刀的刀柄上,昂首阔步走到交班的同僚跟前,在对方揶揄的眼神中心虚地动了动手腕,确认袖中所藏没有露馅。
    “殿下,我们跑什么呀?”侍从气喘吁吁地问道。
    一直跑到临观池边,秦应怜终于体力不支停下来,双腿软绵绵地支撑不住,半个身子都伏在了汉白玉栏杆上,呼吸粗重而滞缓,湖边水汽寒凉,干燥刺痛的喉咙被冷风浇灌得愈发难受,熟悉的腥甜又反上来,他本能地感到恶心,干呕几声,不过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侍男抽出自己的绢帕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忧心不已。他家皇公子昨夜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醒来就喊浑身疼得厉害,热得厉害,吓得他深夜请了御医来诊过,将饮食起居一律查了个遍,最后也只得出个心神不宁的结论。
    熬了一碗安神汤药来,皇公子反倒疯得更厉害,像是被魇住了,惊魂未定地一把打翻了药碗,嘴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死了活了的,生生熬到天光大亮才捱不住困昏睡过去,再待一觉醒来,连午膳也不用,执意来求见陛下,好悬人看着好些了,谁想出门才同他们未来驸马说上两句话,便又开始没命地跑起来。
    他真是忧心,眼瞧着他家殿下小小年纪出家在道观里清苦了三年,好不容易想开了回宫,还许得了个如意妻君,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人却突然疯了,这不是冤孽吗。
    秦应怜像是没听到侍从的问话,攥过他的帕子掩唇干咳了半晌,只是嘴里再吐不出一丝血沫。透骨的冷风唤醒了他的理智,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直到捏得骨骼僵痛,才终于找到自己活着的实感,恐惧稍减,喘息也渐趋于平缓,他慢慢蹲下身环抱住自己,低声喃喃自语道:“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别杀我了……”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少男悲戚的泣音消逝在深长的宫道里。
    冰雪未化时蹲在湖边边哭边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尽管侍从已经硬灌了两碗浓浓的姜汤,还是没能挡着秦应怜回去后伤风寒发高热的必然趋势。
    夜色深沉时,他应是做了噩梦,守夜的侍从只听他在里面哭喊嚷着走水了,吓得魂飞魄散,飞奔进来才发现秦应怜双眼紧闭,面上已经泛起病态的潮红,被子揉成了一团被他紧紧环抱着,口中还在喃喃低语说着胡话。
    “成琰…怕…救、救…别杀我了…别杀我了!云成琰!”
    秦应怜的梦呓声忽然高亢,原本断断续续的含糊吐字终于清晰,凑近想听个真切的侍从被他突如其来的惊恐尖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夜深人静,这般喊打喊杀,侍从也吓得浑身寒毛倒竖,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抚上他的额头,自己侍奉的公子滚烫的体温远比鬼怪来得更吓人。
    一时间竟分不出二人此刻谁更害怕,他忙去喊了帮手来,自己先行打了水给秦应怜敷额头。
    但觉察到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温凉液体后,秦应怜似乎怕得更厉害,单薄的身子抖若筛糠,将怀里的一团搂得更紧,任凭侍从好话说尽也不肯撒手,两行清泪落下,只听他再次央求道:“别丢下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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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则并没有恨海只有情天哈哈,半夜灵机一动取的名,改编自易中天老师大名鼎鼎的恨海情天论不过是反过来的,唯一的海是我这个过渡章码出来的水
    小情侣一分开我就不会写了救命…大卡特卡…下章一定见面!(开始立flag)
    成琰还在美滋滋呢殊不知人已经准备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第21章 私相授受
    才刚重生回来,秦应怜就被自己吓得大病一场,他身体素来康健,这次却足足躺了将近半月,期间只有皇后例行公事派人来问过一回,他父亲怯懦不爱与人往来,宫里头的其他人仿佛也只当他不存在。
    永延殿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未嫁的皇男独住,平日里虽厌恶那些总拿他寻乐的姊兄,但真被丢下一人时,又难免感到孤寂,秦应怜竟还真有几分怀念起有人日夜相伴日子。不过这得建立在他生命不受威胁的前提下。
    病情稍转好些,他便嚷嚷着躺得骨头都要酥了,要出门散散心。
    许久不见,皇帝对这个已经陌生的貌美的男儿正新鲜,自是宠爱非常,一见秦应怜来请安,她撂下朱笔,身体放松地后仰陷进铺了厚厚软绒皮毛的圈椅里,倒竖的一双威严剑眉缓缓舒展,眼皮微垂,掩去了大半年轻时锐利的锋芒,岁月的刻印不显沧桑,反倒为她的庄严威势中平添两分慈和,手指自然地搭在扶手上随意地轻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这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看母皇,嗯?”她不疾不徐地抬抬手,示意秦应怜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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