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施灵没有远离他,而是极度冷静地漠视着他狰狞的面容,犹如千刀万剐。
“阿灵,你对我……”
“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第72章 灵剑宗
施灵静默了良久, 给出的答案像是化作烟雾消散在迷蒙中,几近消失不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秦九渊不自觉垂下眼帘,早在很久之前, 阿灵也曾付出过真心, 换来的却只有他的冷漠和欺骗。
从始至终,无论是灵剑宗少主的身份, 还是做为与她拜堂成亲的夫君,都是他一手谋划出来的, 全是假的。
他如同一个窃贼般,偷走了那些不属于听到美好。原来,他们之间的情感,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见证。
他就像一个永远登不得台面的情人。
秦九渊心冷硬到极致, 可只要想到阿灵对着其他人笑语晏晏,关怀问暖, 他就忌妒得快要发疯。
无论如何, 他都不可能放弃。
施灵由着他在原地发愣,从纳戒中翻出一本基础的锻剑法诀,指尖燃起一缕火苗, 注入炉鼎之中。
四周被红芒照得通亮,也为冰凉空旷的小屋增添几分暖色,待剑身成型之际——
施灵手指快速翻飞着,朝上方虚虚一指, “灵火为熄,起。”
“滋啦啦。”随着光亮停歇,一柄普通到极致的长剑映入眼中,却衬得她眼底愈发鲜亮。
“成功了?”
没想到这锻剑之术,也并未有想象中的难。至于方才秦九渊锻造的那剑, 上面流动的纹路与霜月过于相似。
难保不会引人注目。
至于灵剑宗少主的事,他就算承认了,也只能徒添烦恼。
施灵走出房门,才觉已是深夜,困意也席卷而来,她正要折返回去整理被褥。
屋内转眼却已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漆黑的墙面渡上一层暖光,散出的热气让人手脚也暖和了许多,还有眼前这张小床也变成一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大床。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好闻的熏香萦绕鼻息,单是吸了一小口,就觉得浑身舒畅。
“秦九渊?”施灵不用看,也知是谁做的,找人的心思早已抵不过困顿,便褪下外袍独自躺下了。
月光越发清冷,待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外面的身影才缓缓推开了门,走到了半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别杀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个骗子。”
秦九渊每靠近半步,床上躺着的背影耸动得愈发剧烈,屋内格外温暖,可她整个人快要蜷缩成一团。
他屏住呼吸,极为缓慢地挪动到床边,透过一层薄纱,施灵正辗转反侧,似是害怕得厉害。
嘴角咬出的鲜血刺目无比,连带着他的心头也在抽动。
他如何不知道,她梦中之人就是他。
顷刻间悔恨从脚底蔓延到血脉各处,犹如长满倒刺的藤蔓,勒得快喘不过气。
秦九渊吞咽了几口,眸底的黑色愈发浓郁,试探着伸出手来。
“阿灵,咬我。”
施灵在迷蒙中,像是找到了一根发光的稻草,猛地扯过他长袖起身而上,狠狠咬住了他手背。
牙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没忍住低低喘息着,死死咬住舌根,“嗯。”
这样的疼痛并不难受,更谈不上讨厌,反而带着绵密的痒意,勾得他心头发热,喉间干涩。
秦九渊任凭血液从刺口流出来,淡淡的腥味弥漫在,平添了几分暧昧之色。
施灵的声音带着黏糊,“你该死。”
秦九渊拼力抑制住几近沸腾的血脉,从齿间挤出一句,“嗯,我该死。”
“可我不敢死。”
“阿灵,我死了,万一龙傲天还要来杀你该如何?”
本以为这话会让他入了她的梦,谁想施灵没了下半句,松开了攥得极紧的手,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不过片刻,嘴角又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似是从噩梦变成了美梦。
秦九渊无奈得笑了,正要施法抹去那血痕,那股残留的兰香钻入鼻息,勾得他忍不住张了张唇。
滚烫的魔血快要流到白袍的刹那,他伸手接住,然后一点点卷入舌中,眼底随之闪过一丝猩红。
犹如潜伏在暗处的阴冷毒蛇。
“哈……”
直到全部吞入腹中,他才发出饕餮满足后的欢愉声,尾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九渊深深望着施灵,将那点疯意收敛起来,为她整理好被褥,转身走出了房门。
……
施灵睡了个安稳觉,以往在梦境中昏睡,总觉得天亮得不真实。如今修仙界散出的灵力,反而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枕边,空无一人,还有摆放的枕头位置也未挪动分毫。
“走了?”
即便觉得不真实,施灵也还是照常洗漱,只是踏出门槛的刹那,差点没吓了一大跳。
秦九渊正守在门口,怀中抱着他昨日给她炼制的剑,散乱的墨发披散在肩头,水珠凝结,顺着他光洁的额头往下滴落。
饶是经历过几次生死,也鲜少看到他如此仪表不整。
难道……他昨晚在这里守夜?
施灵本想一走了之,但瞥见他只着一件单薄的外袍,顿时觉得自己穿得厚实,在原地踌躇了几个来回——
还是褪下了外袍,随意扔在他身上。
直到施灵走远,秦九渊才缓缓睁眼,感受着衣袍传来的温度,低低嗅了几口。
嘴角的笑意更甚。
灵剑宗。
静谧的山林间,几道严密的阵法交替流转着,一道淡紫色身影快速穿过,却被一道金色屏障拦住。
“施灵?”守在大门口的是大长老苏隆,手持灵捶,“你不是死了吗?”
“我要见你们掌门。”施灵开门见山,“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不然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我就知道,你跟那魔族是一伙的。”苏隆面目更加狰狞,“趁着老子还没发威,赶紧滚!”
施灵直接无视他,声音放得更远了些,“秦掌门,我知道你就在大门后面。”
“既然不见,那我就站在这里等,无论刮风下雪,还是玄天山攻上山门,我都在这里守着。”
“你!”苏隆冷哼,“你当初能靠着阵法通往魔界,定是早就知道咱们少主已经换了人,你早就与魔族勾结了——”
“居然还有脸来见咱们掌门?!”
施灵浑不在意,“倘真是如此,那为何我不继续待在魔界,还要回到修仙界被你们指着鼻子骂?”
这话堵得苏隆提不起一口气,半天也
也是此时,一阵隐秘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守在门口的弟子喘不过气,又猝然停滞了。
施灵缓缓转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来了?”
秦九渊步步走来,收起了那些灵压,站在她身旁,“无论发生什么,我与你一起承担。”
“还说没有与魔族勾结?!”
“聒噪。”
仅是淡淡的一声,众弟子的目光不自觉都收了回来,毕竟这张脸在灵剑宗看了十几年,下意识都觉得还是自家少主。
尤其是当时一些未在场弟子,眼神刚探过去,又猛地收回来,“这……苏长老他们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这人真能一招削平那山头,把玄天山的少主都拍了回去?”
“快闭嘴吧你,没看见大长老脸都气红了吗?”
嘈杂声越传越到,群龙无首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利剑般袭来,对着秦九渊眉心打去。
他一个转身躲过,望向大门中央走来的身影,眯起双眸,“掌门这是何意?”
秦世三步并做两步,最终在众弟子前堪堪停住,“魔尊,我儿子的死,你还没有给个交代。”
秦九渊见身份已经暴露,索性也不装了,“哦?与本尊何干?”
“你你是魔尊?!”众人目瞪口呆,连手中捻紧的剑也松懈几分,纷纷生出了胆怯。
如果与玄天山争斗,尚且还能死给痛快,那落到这魔头手中,简直比死了还可怖。
秦世却把目光放到了别处,“施灵,如今站在你身旁的人,是杀害了你夫君的凶手——”
“你还要站在他身边吗?”
施灵上前一步,“当年少主逃到魔界后,早就生死未卜,况且当时魔尊正与四大领主交手。”
“就算是想杀,也落不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吧。”
今日来灵剑宗前,她就细细思索过这个问题。
就算秦九渊真想入灵剑宗夺魔丹,也不一定非要选最容易暴露的方式,将宗门少主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