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得他闷哼声,似是疼得厉害,低低应了声,“要紧。”
“很疼。”
那些羞耻又可怖的梦境画面又崩了出来,施灵眼翻心跳,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举起手中唯一的利器。
“你……你为什么来魔界?”
这话真不是空穴来潮,毕竟寻常修士再怎么样有能耐,也极少会主动来到魔界,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还有那女魔制造的梦境,要不是有霜月,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是以,她也不能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秦九渊。
触及她手中的钗子时,秦九渊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又无声无息地笑了,清冷的嗓音似冰雪消融,在耳畔伶仃作响。
“魔丹未到手,那玄天山少主又岂会放过我?是我一路误打误撞逃到山脚,无意触发了一个传送阵法,兜兜转转半个月才找到这里。”
施灵心道应是那逆转阵法未失效,还是没放松警惕,“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
“你手里不就拿着吗?”
施灵低头看一眼银钗,一阵羞意从猝然爬上脸颊,火辣辣发烫。
不说她都差点忘了,这可是一把能瞬息杀死魔族的灵剑。
而她……竟拿它对准它的主人。
他确实能通过霜月,感应到她的位置。
秦九渊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眉头微扬,“你用过?”
“没没有,只是无意中发现这钗子有点不对劲。”施灵紧张地梭巡着,企图在上面找出一点不同……
看来半天,这钗子除了有些磨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即便秦九渊没笑,她也能感受到他嘴角往上扬了半分,连带着凛冽的眉宇也柔和起来。
凝滞的空气弥漫在屋内,就连窗外的风声也跟着停止,施灵不自觉屏住呼吸。
仔细想来,原书确实有这么一段。
龙傲天得知魔尊要开启祭天大阵,用来对抗玄天山,自然会提前对魔界下手。两人大战了一年,最终两败俱伤。
也就是说……
现在她不止要应对魔界的各种危机,还要保证不被龙傲天发现?
甚至是不被整个修仙界发现。
施灵只觉天塌了,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那你早些休息哈。”
丢下这句,她正准备抬脚走出房门,未曾想背后袭来一道强劲吸力,让她噗通声坐在软塌上。
一道白影掠过眼前,转眼消失于深沉的夜色中,只淡淡留下一句。
“我睡偏房。”
“可是偏房…漏、漏水。”
话音未落,人早就走远。
“啊啊啊啊。”施灵胡乱抓了把头发,出魔界又不能直接向秦九渊坦白,毕竟之前他跟踪的事还摆在这儿呢!
万一此人居心叵测怎么办?
现在她与秦九渊,只能维持表面的平和,至于魔界出口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经过深思熟虑,施灵决定先从龙傲天身边的人下手——
他安插在魔界的两个眼线。
这两人鲜少被人知晓,但书中描写得极为详细。而且身份不简单,却至始至终被龙傲天蒙在鼓里。
就她这点修为打败两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能拖住一二,不让她们那么早返回修仙界,是不是能改变关键节点?
打定主意后,施灵准备躺下入睡,却摸到一块硬物,鼓鼓囊囊一大袋。
“这是……魔石?整整一百块?!”
欣喜之余,她猛然记起方才那些魔修走得急,应该是不小心遗落的。
太好了,这样就有办法了解决此事了!
为了找到那两人,施灵又迫不得已带着秦九渊搬离了摩多城,朝魔界主城的位置更进一步。
新找的小屋依旧偏僻,但胜在人迹罕至。
除去几个过路的魔族平民,鲜少有人光顾,只因这附近是个废石场。但凡靠得太近,都会被这些石头吸走魔气。
甚至会落下病根。
但对修士来说,能更好得掩藏灵力,倒是多了一份保障。
待夜深人静时,施灵带好防身之物,从后门悄悄窜了出去。
昏暗寂静的房中,秦九渊悄然睁眼,眼底的幽暗深不见底。
……
魔界的斗兽场开得偏僻,好在主城每个地方都会在石碑上标注。
施灵搭完魔车,按照规矩交付完魔石后,终于抵达了大门。
看守的魔修身量极高,看着有两米,幽暗的目光只淡淡扫了她眼,拿出一张面具和玉牌。
“三百五十号,拿好。”
施灵接过后随人流刚步入大门,本以为会寂静无声,耳边却猛地嘈杂起来,“来来来,兄弟们下赌注!”
“懂不懂规矩,快把门关上,滚远点!”
施灵被这叫喊压得捂住耳朵,快速穿过人群,正要找到位置坐下,玉牌对应的地方被几个赤脚壮汉霸占。
“哥几个说说,是那个低贱血脉的魔族会赢,还是那个刚化形的妖兽把他先撕了?”
“哈哈哈哈,当然是那个贱种,也不知道身上的皮怎么长的,刚才那野狼一抓下去,连条划痕都没有。”
立马有人掏出整整一袋魔石,啪地拍在桌子上,“就冲这妖兽身上有饕餮精血,赢定了!”
“唔。”
施灵被酒气薰得皱眉,揪住鼻子看有没有空位,毕竟这号是随机的。只要座上的灯没亮,就暂时没人。
坐下的那刻,她这才注意到台上的候场处,正面对面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的魔人淡蓝色皮肤,刀疤蜈蚣似的盘踞在粗壮的双臂上,层层堆叠。
这本是斗兽场常见的伤痕,却在施灵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看到这些伤的瞬间,除去震惊以外,她第一时间想到的——
是秦九渊背后的旧疤。
细密繁多,深浅不一,像被某种尖针刮上千百遍,看得人心底发毛。
她很快否认,秦九渊那种宗门子弟,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还被当做兽奴对待?
与此同时,站在高台的魔修甩出一道魔气,声音传遍整个斗兽场。
“诸位魔友,今晚的最后一场,准备好了吗!”
在场所有魔发疯似的,不停尖叫,“磨磨唧唧,等得劳资都不耐烦了,还不快开始!”
“艹,没吃饭吗!揍他!”
施灵屏息凝神,趁着这会功夫,赶紧找人。
她当然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只好边假意转头,边用余光快速扫视四周。
奈何光线过于昏暗,都带着统一发放的白色面具,更是难上加难。
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碰面可就难了,就在她打算试试符纸时——
耳边突地传来一阵慵懒的男声,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挤出,却在混杂的叫喊声中分外清晰。
“小姐不妨跟我打个赌,看看谁会赢?”
施灵只顾着找人,随口一驳,“就是因为有人消费,才会开这种场子,这些妖兽和魔族本可以相安无事,为何要白白枉送性命?”
话不投机,她刚起身走出半步,谁知腰带恰好卡在座椅上,一个拉扯反弹迫使她下意识撑住椅背,冰冷柔软。
而眼前的座位,不是她的——
正属于刚才那个与她攀谈的男人。
她心头梗住,抬头便撞入一双湿冷的眼眸。
这双眼分明是冲着她笑的,乌黑阴冷的瞳孔却染上靡丽光彩,泛起一股晦暗不明的潮热。
施灵竟被这诡异的神色冲得头晕目眩,尾骨发麻。
“这么远看个屁啊,反正前面没人坐,走走走。”
身后飞速窜过的人影撞得她身体前倾,让原本狭窄的空间更加仄逼。两人几近鼻尖相碰,皆是一愣。
猝不及防,施灵被冷香扑了个满怀,也停止了心跳。
这气息……
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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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25章 动手
施灵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问他是谁,却是男人先开了口。
“小姐这是要动手吗?”
这声隐约听来竟有几分调侃,像只狡猾的狐狸, 让她莫名想起那些油腔滑调的奸商。
“我只是觉得, 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哦?在下不过是路边沾了点随处可见的野草,如今想想都觉得恶心, 这种卑贱的东西…就不应该长在魔界。”
男人的嗓音刻意压低,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像在谈论某个毫不起眼的人。
施灵哪管这厮是谁,只知道他不是秦九渊,绝对不是。
“打的就是你!”
她恶狠狠瞪了他眼,一拳猛地砸在他身侧的软座上。指尖不慎擦过他肩头, 能感受对方略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