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历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始女说过了狂欢日我就能离开。”
闻野眼皮一条,她突然意识到,她与易立是不一样的,她是偷渡进来的,而易立有身份,是始女安排进来的。
如果用游戏来打比方,易立和钟历文只是进入游戏的时间有先后,核心剧情、核心玩法应该是相似的,所以易立的“攻略”可能更加适合钟历文来阅读。
闻野问:“始女还说了什么?”
“始女这次很少说话,只是说了出去的办法,易立也告诉过你的,我就不重复了。”钟历文说,“接着我又问她,怎么才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她说,要过了狂欢日。
“然后我就在想,在外面的易立是不是经历过无忧区的场域,剥离了一些情绪,所以她才会辞职?”
“不是,外面那个人不是易立。”
这是钟历文第二次从闻野嘴中听到这句话,上次是她们一起坐巴士进场域时,闻野在车上说的,当时她深感认同。
在经历过这些破事后,钟历文的认知发生了变化,但闻野这次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斩钉截铁。钟历文看向闻野,闻野在专注地开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钟历文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眯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钟历文醒了,这次她感觉神清气爽:“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上个厕所。”
钟历文上完厕所,对闻野说:“我来开吧。”
闻野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无语:你不早说,我已经喝咖啡了。
话到嘴边,闻野憋了回去,毕竟咖啡比这句话更早进肚。
副驾上的闻野怎么靠都睡不着,她转头问钟历文:“可以说说你的遗憾是什么吗?”
闻野等了很久,钟历文终于开口了:“那是我办的第一个刑事案件……”
十五年前,钟历文从文职申请转入刑侦大队,上面同意之后,却给她定了一个试用期,还把烂肠村的拐卖案甩给了她。
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安市人,男慊疑人是烂肠村人,根据属地管理案子应该是由男慊疑人所在地办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案子管辖权最终交到了钟历文所在的刑侦大队。
队长派了钟历文和另外一个男的张甲去往烂肠村办案。
开了三天,钟历文和张甲终于到了镇上的公安局。这时,钟历文才知道这些人居然把男慊疑人带去指认现场了。
“我们到都没到,你们带去指认牠的死爹吗?”钟历文撂下这句话,回到车上拉响警笛,右脚直接焊在油门上,呼啸着往烂肠村开去。
“唉,把警笛关了吧。”张甲伸手把警笛按了,“人家被你骂多没面子。”
钟历文猛地刹车,转头看向张甲:“你不是在看地图吗?往哪边走?”
“哎呦。”张甲一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你刹车能不能说一下?痛死了。”
“谁叫你不拉安全带的?”
“还真是我的问题,女司机开车我应该要拉安全带的。”
听到这里的闻野大骂了一句:“嘴真贱啊,真想扇烂张甲的那张贱嘴。”
“确实应该扇烂,当时的我不认为是冒犯。”钟历文说着干笑了两声。
那个时候的钟历文也是干笑了两声:“呵呵,要往哪边走?”
张甲捞起腿上的地图,说:“右边。”
钟历文方向盘一拐,拐进了右边。
这条路的坑坑洼洼比主路还多,但钟历文还是顺利地开到了路的尽头,没有陷车。
接下来的路钟历文和张甲就要步行了,她们换上雨靴往村里走去。
村路地图上没有标注,钟历文只能顺着地上的摩托车车辙印走。
“早知道借辆摩托车开进来了。”张甲抱怨道。
“这里只有一条车辙印,可能就是警队的那辆,哪里还有多的借给你?”钟历文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就连我们那辆破车,在路上熄火两三次,都已经是局里性能最好的车了,这地方有一辆警用摩托车用来代步算不错了。”
钟历文和张甲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了男人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钟历文听到了呼救,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上有滑倒的痕迹。
有男人掉下悬崖了。
钟历文小心翼翼地靠近悬崖,她率先看见的是一双手,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有伤。
“你等着老乡,我拿绳子来救你。”钟历文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找好固定点后,又绑了一个套人的结。
钟历文把那头丢了下去,说:“老乡你把那个绳套穿过脑袋,套到腋下。”
“好好。”那个男人嘴上这么说,但牠单手的力气不足以支撑牠的体重。
最后没办法只套住了牠的一个手腕,钟历文和张甲合力把牠拉了上来。
男人上来后,不停地对钟历文说着“谢谢”。
“不用谢老乡,你是烂肠村的人吗?”钟历文问,“这进去还要多久啊?”
“这里进去恐怕还要半个钟头嘞,你们要慢慢走,我们村这里路最烂了,所以叫烂肠村。”
“好的,谢谢你。”
与男人分开后,钟历文和张甲继续往里面走。
半个小时后她们在村口遇见了本地的两个男同事。
钟历文没有看见男慊疑人,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甲走了上去,笑着问:“两位同事好,你俩是来接我们的吗?”
“哎是啊,我们怕你们不认路。”
钟历文说:“那走吧,去现场看一下吧?”
说是现场,其实就是男慊疑人的家里。
牠家院子里一进去左手边是鸡窝,中间是主屋,右手边是柴房。
“牠人呢?”钟历文并没有看见别人。
本地的其中一个男同事支支吾吾:“牠说上厕所,然后我让牠去上,牠去了,我在看现场,然后……”
钟历文打断了牠没有逻辑的话语:“能不能一句话说清楚?”
另一个立马说:“带牠回来指认现场的时候跑了。”
钟历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问:“牠的样貌特征说一下,牠离开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子?多高?有多重?头发有多长?”
牠们描述了一下。
张甲惊呼:“这不就是刚刚我们救上来的那个人?”
“是,我们去追!”钟历文当机立断道,“你们开摩托车进来了吗?”
“开了但是没有油了。”其中一个男同事挠了挠头。
张甲说:“我俩真是太倒楣了吧。”
“往回赶吧,希望牠还没有走远。”钟历文说完,四人便离开了男慊疑人的家。
钟历文带着牠们走到了刚刚救那个男人的地方。
钟历文蹲了下去,找到了属于那个男人的脚印,同时从背包里拿出拉尺,仔细地,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宽度与深度:“260、90、25。”
张甲飞快地记了下来。
钟历文,跟着脚印走,发现脚印延伸上了山。
此时天色渐晚,本地男同事提议:“不如我们明天多叫些人再来吧?晚上山里又冷又危险,还有野猪,你们是城里人应该不知道。还有啊,我们条件没有城里那么好,手电筒都没有几只。”
钟历文深深地看着树林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开车回到了镇上,钟历文和张甲住进了招待所。
这里的洗漱间是共用的,钟历文刷完牙洗完脸,张甲倚在洗漱间门口问她:“你救牠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钟历文叠毛巾的手一顿,说:“我不后悔法律会严惩牠的。”说完,她把叠好的帕子放在了脸盆边上。
第二天,钟历文是被张甲拍门拍醒的:“钟历文,快起来,那个人抓到了!”
“好,我马上起来,你先去开车。”钟历文迅速收拾好了自己,飞快地下了楼。
张甲在主驾看地图,见钟历文来了,牠把地图丢给钟历文:“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钟历文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已经在找医院了。
“慊疑人在医院被抓了呗。”
钟历文下意识问:“牠去医院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只知道牠在医院。”
钟历文沉默了,在医院的可不止慊疑人,还有受害者。
第78章
闻野见钟历文没有继续说下去, 便问:“烂肠男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是谁告诉你们烂肠男在医院的?”
钟历文听见“烂肠男”忍不住笑了一声:“烂肠男,好,这个好, 这个名字好。
“张甲说是有人骑自行车过来告诉牠的。
“至于烂肠男, 牠之所以来到医院是因为……是因为,受害者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