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最多在这里待一晚，再久一点，就真的臭了。”
“不如我们背他上山吧？”曹秀英提议道。
“你疯了?”
“我怕他臭了万一扣我们钱。”
闻野暂时不想和曹秀英说话，她快步向外走去。
“等等我。”曹秀英大步追上闻野。
走出望江公园，闻野带着曹秀英走她第一次走的小路。
十五分钟后，她们还没有看见殡仪馆的牌坊。
上次她走十分钟就走到了。
闻野走在前面，按住对讲机想要联系何姐，但对讲机没有发出“滴滴”声，而是“滴——”。
又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不服务区。
她停了下来，转身对曹秀英如实说道：“这条小路我上次走十分钟就能走到，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还没有看见牌坊，刚刚我看了手机和对讲机都没有信号。”
曹秀英也掏出自己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是不是走错路了？”
闻野摇头。
“那怎么办？肯定是鬼打墙了。”曹秀英有些慌了。
“往回走吧。”闻野提议。
“好，我们并排走吧。”
没走几步，曹秀英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知道山里蝶是怎么来的吗？是逆蝶变的，我山里蝶啊山里蝶啊……逆蝶死了啊，居然敢困住姥姥们，我呸！呸呸呸！”
曹秀英边骂还边吐口水。
十分钟后，二人又回到了望江公园门口。
“果然有用！”曹秀英娇傲道。
“我们走大路吧。”
“好。”
二人一转身，一团浓雾就朝她们飘了过来。
“六月会有雾吗？”曹秀英问。
“不会。”闻野回，“快跑。”
二人再次转身，刚刚的望江公园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大植物园。
“好奇怪的名字，大植物园。”
“有点吓人，你不要念了。”曹秀英抓住闻野的衣服下摆。
前方是陌生诡异的植物园，身后是浓雾，那浓雾好似能吞噬世间万物。
闻野当机立断说了个“进”字。
二人一进入大植物园，就像进入了冷库。
开始还觉得很凉爽，很快她们就冷得发抖起来。
“找个，地方，躲躲。”闻野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曹秀英赞同地点头，她不想说话，冻牙。
二人一路往里进，路的两旁有藤蔓架，类似肋骨的藤蔓架，上面的藤蔓只剩下枯枝，就像枯萎的血管……
没走多远，她们居然看见了她们的车！
二人也顾不上车上是不是有死男人了，她们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对温暖的渴望。
而后，相互扶持着走到了车旁。
正想开门，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来送植物的吗？”
瞬间，闻野与曹秀英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们慢慢转身，看见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俩。
老人好似才看见她俩身上穿的短袖，关心道：“妮儿啊，怎么穿这么一点点，来来来，跟我去拿几件衣裳，别冻坏喽。”
“姥，我们就不……”
闻野立马打断了曹秀英即将说出口的话。
“姥，我们腿走不动了，您受累帮我俩拿几件衣裳行吗？”
闻野坐牢的三年里，和一个老阿姨相处过，她发现老阿姨有点像小孩，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也很容易对顺着她，且礼貌的小辈展现出和善的一面。
她面前的老人就有点像那个老阿姨，曹秀英的“不”字刚出口，老人原本弯弯的嘴角有了向下的趋势。
于是闻野立马打断了曹秀英即将出口的话语。
老人上下打量着闻野二人，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两个姑娘冻得差不多抱在一起了。
“等一下吧。”老人拄着拐杖转身。
没走几步，她突然又回头：“你们先把植物卸下来。”
“好嘞姥，我们知道了！”闻野露出僵硬的笑。
老人一走，闻野二人立马蹦上车，打开了暖气。
曹秀英的手对着出风口吹，终于暖和了一点，她开口说：“他在车里臭了我们岂不是被熏死？”
闻野无语了。
“你还给他吹暖气？不会只开驾 驶室的暖风吗？”
曹秀英嘿嘿一笑：“我想着我们快点暖和。”说着她把后厢的空调转为冷风。
此时，老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妮儿，衣服来了，你们去哪里了？”
闻野对着曹秀英比了个“嘘”。
“你们在这儿啊！”
老人的脸突然靠近副驾驶的窗户，把曹秀英吓得够呛。
闻野看曹秀英的表情便知道，老人正在副驾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打开了副驾的门。
“多谢姥。”下车后的闻野接过两件大衣，把其中一件给了曹秀英。
二人穿上及膝的大衣，再次对着老人道谢。
“不用叫我姥，叫我赖园长吧，我是这座植物园的园长。”老人乐呵道，“你们的植物卸下来了吗？”
曹秀英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车上又没有植物，难道要把那个死男人卸下来吗？
突然她看见车身上写着“白浣区望江殡仪馆”八个大字，微微挪动了几步，遮住了其中两个字。
“赖园长，这天儿啊实在是太冷了，植物现在卸下来，在外面耽搁一会儿肯定受不了，我们的车恒温恒湿，放在里面能更好的保护它们。而且时间也太晚了，我们还想在你这儿借宿一晚，明天一早起来我们直接把车开到恒温室门口，把植物卸下来。”闻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赖园长却沉默了，她再次打量起闻野和曹秀英。
这段时间里，闻野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赖园长会不会戳穿她的谎言。
终于，赖院长笑了，她说：“没问题，不过未来三天会下大雪，你们在我这里帮忙干三天活吧，里面的植物暂时不着急卸下来。”
她一说完，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似乎是在印证赖园长说的话。
“我们走吧，走小路吧。”赖园长在前面带路，
她虽然拄着拐杖，但是健步如飞。
目的地是一座座蘑菇屋，上面还有烟囱，徐徐冒着烟。
里面一看就很暖和。
闻野和曹秀英抖落掉身上雪。
“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老人正在开门，却突然转身问闻野二人。
“我叫闻秀英。”闻野抢答。
曹秀英瞪大了双眼，看向闻野，她一字一字地回道：“曹野，叫我小曹就行了。”
“叫我小闻。”闻野补充道。
“这样也好，我老了记不住太复杂的名字，小闻小曹进来吧。”赖园长拿着钥匙开门。
门被打开，她又停了。
“哎呦，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赖肃清，叫我小赖就行了。”赖肃清开玩笑道。
“您真会说笑。”曹秀英笑道。
赖肃清招呼着二人进入了蘑菇屋。
蘑菇屋不大，一床一衣柜一书柜一书桌，三把椅子。
暖黄色的灯悬挂在顶部，壁炉居然也是蘑菇形状的，里面的火烧得正旺。其中一把椅子面向蘑菇壁炉，上面还放了一本书。
赖肃清脱下外套，径直走到椅子旁，拿起书，坐到那把椅子上，一切都很自然，好似她本来就坐在那里。
“你们把椅子拉过来烤火吧。”赖肃清微眯着双眼道。
二人坐到赖肃清旁边。
不知是火太旺，还是心中太过紧张，曹秀英身上出了薄汗，还有点蠢蠢欲动。
闻野心中也很不安，赖肃清自从坐下就没有开过口，还把双眼闭上了。
“赖园长，”闻野主动开口，“不知道这三天，我们的人工费是多少呢？如果太低了，我们可不会干啊哈哈。”
曹秀英有点吓到。
野子姐，你居然和场域里的人谈钱？这钱，它能用吗？
赖肃清睁开双眼，对闻野说：“英子啊，你放心，在人工费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了，还有你，”赖肃清对着曹秀英说，“小野啊，我也不会亏待你。”
闻野嘴角抽搐，真的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赖园长，叫我们小闻和小曹就行，要不我们反应不过来。”
赖肃清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曹秀英捂住嘴巴，肩膀微动。
“那具体是多少？”闻野见赖肃清没有反感，便继续追问。
“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曹秀英接过话头，把现在的情况当成工作面试，“具体工作是什么？工作时间多长？有什么福利？工资给付方式是什么？会不会拖欠？按日薪还是按时薪还是计件？这些您都应该一一告诉我们。”
赖肃清听完曹秀英说的，乐得直笑，笑够了她才说：“小曹啊，你说得太复杂，我这个老人家记不住，按日结吧，就按你们现在日薪的三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