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企业发展,要么深钻,要么铺盘子,既然我说打乱了原先的战略,做国家的明显就是深钻,有利于背书,但我没有。显然就是我在走第二条,在打市场铺盘,结合我说的法国大客户,就不难推断出我在走海内外助推模式,海外市场打开,也有利于国内认可。”
“……”
宁阑握着叉子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啊,话她懂,但怎么就这一溜出来的?
“……”
她梦回小时候算题看别人套公式,她套不上,需要详解步骤,而对方丝毫未发现有卡点的时候……
扎心三秒,宁阑只好道:“老公,你跟我说1到2到3,一溜出来了,但我会卡在1怎么就到2了?1需要到1-1,1-2,分解步骤。”
沈铎挑眉,不吝夸赞,“学会更具象的举例表达了,进步很快。”
好像确实是哎?宁阑歪头。以前她应该会说三个字:听不懂。
没有了。
宁阑有点开心,还是拒不了她条件反射夸人给情绪价值的习惯,脱口而出,“有老公你这么聪明细心的老师,我当然进步快啦。”
沈铎还真学不来她这套,她简直是融入骨髓,得心应手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谄媚,完全是天赋选手。
“分解的话,你知道我公司做的是研发量产质检设备,本来也靠技术,这次要求更高,高精尖项目。那如果国内能有别家生产,我推脱了,对方只会觉得给脸不要脸,不做别做,是不是根本不稀罕就会去找别人?没找,是不是说明找不到?”
宁阑咬着煎蛋点点头。
“但他们怎么知道别人做不了,是不是代表尝试过了?而我公司同样是一流企业,既然是你爸爸提了对方找来技术摸底,便能看出来我之前压根没报名。”
“再深想,既然几番折腾,一直在找能做的企业,是否说明项目不急?如果真找不到,那项目怎么办,总不能不质检了。东西还需要,是否只能国外买?而现在不买,就能说明是在找国产替代。”
“……”
宁阑叹为观止,连连点头。
“到这里,我推不掉的原因就已经很明显。但我真要没产能那也没办法,毕竟我没人没设备,已经接了客户的单,损失谁管,不可能停了换产,要国产替代,也只会等下个项目,这次失败告终。”
“既然我最后推脱无效,就是我有,我能承接,条件存在。”
原因沈铎没细说,实际上,有冗余产能,是因为原先的海内外方针,他精力不济下,完全延缓了海外市场扩张。
他只想准点下班,找大师烧纸烧饭都需要时间,他精神状态也不佳,也是因此才推脱的。
公司转型后他一手掌控打造起来的,就像建楼,目前他盯盘之下都是良心工程,楼建的直直的,比起让别人来很有可能建个违章工程给弄歪,不如他放缓进度,稳步去做。
但她显然想不到那一层,想不到提问这种高精尖项目需要大量产能吧,正常怎么可能空出来那么多?
宁阑确实想不到,她只觉得惊叹,压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有推脱和放缓事业脚步。
她擦擦嘴,再度凑过去,坐到旁边,“老公你好厉害,我这下懂了,虽然还有点懵,我明天就写日记,自己推一推练练,我逻辑思维确实蛮差的。”
沈铎扭头瞧 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阴霾散去,眸光温柔许多。
只是他惯性不爱笑长得也凉凉的,宁阑只隐约感觉到一丢丢。
沈铎只能空抱她一下,夸了一句,“很努力,很棒。”
宁阑愣了下,眼睛眨眨,下意识想钻他怀里,又停住,看着他的眼睛,心头突然一跳,有点被自己被夸满心的开心吓到。
她突然有点心慌,躲开视线,指了下橙子。
看他去洗了手回来,贴心真的开始剥橙子,她手撑着下颌看,心里有点乱。
她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了他脸上。
眼前的男人仿佛存在种复杂矛盾的气质,他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冷,是那种甚至让人觉得漠然的气质,仿佛遇事会冷眼旁观。
大概是因为长相原因。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偏直,唇形也薄,唇线略向下,眼神又距离感很强,过于静谧与深让人看不懂,看着就很冷感。
但此刻他剥着金黄的橙子,整个人又有种奇异的温柔,他说话也确实,虽然话少,但基本都是嗯,好。鲜少见拒绝。
宁阑又把视线移到橙子,驱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了。”盘子推过来。
宁阑拿起叉子,叉上盘子上的橙子。
好吃。
橙子也好吃。
又想吃鸡爪,想到他说的,她绝了这个念头。
“老公,那这个每晚要加班很晚吗?”
“挺晚,最近最忙,其实之后可能也好不了。大概要回到以前公司上市阶段的程度。”
宁阑想到那会儿……天呐。
“太累了吧……”
“还好一点,之前应酬多,现在基本是技术会议,把控技术方面,只是我白天在这个上耗时间,晚上就得带别的到家加班。”
沈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下,想抱着她。
别人都说他工作狂,实际上他喜欢生活工作平衡态,可持续扩大,不想竭泽而渔自己。只是当时年龄逼迫,要做出番事业来求婚。后面是刚上市形势逼迫,现如今也28了,马上奔三,实在不想加班很晚。之前每次被迫加班,他也只有想着回家后晚上能听几句安慰才有点安慰。
他揉了揉眉心轻叹,“最近确实很累,年龄大了,天天熬夜熬不住,只能健身暂停了。”
宁阑要以前怎么也得给他整一点愉悦时刻,但现在只能口头安慰了,“好辛苦,健身停了就停了吧,反正有时候应酬你们不是也去网球场之类的吗。老公,我会陪着你的。”
“嗯,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好点了。你陪着我我确实会好一点。”
“真的吗?”宁阑只是惯性那样安慰人,没料到他这么说,她停顿了一下,瞧着他,“为什么呀?”
“真的,能说说心里话,不至于全是工作。”
宁阑有一点点失望这个答案,点点头,“好哒,那我尽量每天都托梦,等我学点新菜,做饭给你吃。“
“要让阿姨买点菜哦,你要梦不到,就没菜了。”
“好,别太累,我不挑食。”
“嗯嗯,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也加油做事业,咱俩一起进步!共同奋斗,这样有没有有点安慰?”
“有很多。”沈铎唇角翘起,探手想摸摸她头发。
只摸了一手空,梦境下一秒突然脱离。
他睁开眼,捻了捻手指。
外面天已有亮光,他看了眼床另一侧摆的陶瓷像,看了几秒,关上灯继续睡。
-
地府。
不用睡觉的宁阑坐起来,爬下床洗漱穿衣,她对着镜子梳理着长发,给自己打气。
你可是有双倍时间的女鬼!还有场外指导!事业干不起来不像话!
奋斗!昂扬!思考!行动!
收拾好,宁阑端坐到书桌前,打开已经写了一小本的《动脑思考日记》。
她先梳理了一下他说的那些逻辑,苦思冥想一个小时,差不多了,她又翻页,写下——《东门典当发展方针》。
宁阑打算改铺子名了,东门这个词,够好记,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而且这个也大气。
刚好铺子也在偏东方向。
其它的……宁阑黎明点灯,提笔细思策划案。
第34章 气温骤降
大半月时间一转而逝。
这些天, 沈铎一直很忙,如他所言,项目板上钉钉。宁阑有点被激励到, 更多也是危机感始终盘旋。
沈铎综合条件太好了,他能见到的人太多, 恨不得往上扑的比比皆是,只要样本够大,总会出现他相对喜欢。
一面是实时上演的激励样板, 一面是日益加重的危机感, 两相交加下,宁阑这些天行动力飙涨。
她筹谋大半月, 把策划案一一修整落实下来。
她花钱找人大肆做宣传,“城东边灵酝道上的一家点当铺开业后生意不佳,觉得是名字的问题,要在9月15征集改名。”
“当天所有鬼都可以前去提交纸条,老板娘准备抓阄抽名,让上天的旨意来选定!被选中的天选之鬼可获九十九个亿!”
本来, 宁阑还让大猛帮着找托, 万一鬼来得少呢。尽管她觉得不会太少,给她闲的没事肯定会凑凑热闹。
她和大猛提前商量过了,他那边找,不能说她家店, 只说别的工种,没人来再临时通知让人顶上, 不然第二天她没法宣传典当铺选名大获成功的事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