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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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同一时间——
    阳间酷炫的亮红兰博基尼也到了私人俱乐部。
    沈铎没开车,毕竟大概率会喝点酒。
    进去vip棋牌室,另外四人已经到了,女孩倒是还没喊,穿绣花衬衫脑袋上还顶个墨镜的招呼,“您两位大神可终于来了。”
    姜堰耸肩,可不怪我,“谁让猫总工作没搞完呢。”
    另一个男人笑道:“俺们家坠弟能跟你们一样,一个个天天就会泡妹子。”
    沈铎也不介意,这几个就是开玩笑,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他们什么德性。
    他脱掉西装外套挂起,笑着走过去坐下,“老色你这是怕我赢了,提前给我拉仇恨呢?”
    “来晚了,我先罚酒一杯。”
    “一杯怎么够,三杯!”
    “行三杯,老姜我二你一。”他一杯直接推给姜堰。
    姜堰:?
    其他人这就不干了,一帮大男人嘈嘈一阵,压根看不出如今商场上的模样,有的今年都三十了,聚一块看着也还是像当年二十来岁时。
    这也是现在没安排女孩过来的原因,每次刚开始几乎都没个正形。
    “坠坠别坐色魔那儿,来我这儿,这丫的最近不知道哪学的坏毛病,老偷看牌!”
    “老俏屁你给老子滚,少瞎几把无赖爷!”
    被喊坠坠的沈铎,闻言直接坐中间位谁也不挨,“驴哥开牌。”
    对面脸长被喊驴哥的男人,不理那俩直接发牌,但说了句,“再喊我驴哥老子一会儿虐死你!”
    当年毕竟才十八九岁,一帮男生凑一块,再碰上这么一帮,不起外号都不可能。
    别人的都很显著,色魔太好色,老俏屁特爱打扮,人打扮俊俏,屁股也饱满。驴哥脸长,煤哥家里真挖煤的,人也像挖煤的,黑的可以。姜堰姓姜就是老姜,每次大伙感冒了就喊老姜去煮点姜汤,加点红糖。
    只有沈铎这个不是从人取的,他一直有个坠子挂在钥匙上,是个白猫的扁片坠子,他很珍惜不允许任何人碰。
    甚至给人借钥匙他都要摘下来,于是兄弟们直接喊他猫坠坠。他严辞拒绝过,拒绝无效。
    不过最拒绝外号的还是驴哥,不过每个人都很爱这样喊。包括沈铎。
    第29章 种花
    七月初九, 阳历8月21号。
    再有不到一周,就是中元节了。
    张大师说,赶在中元节前一定完成陶瓷像。
    沈铎这会儿人在别墅天台, 天刚黑,八点多了, 他一个人蹲在天台的水泥花台处种花。
    距离那晚和姜堰他们一块聚会已经过去一月,那晚后就是周六,他在周六晚上就拒了他们叫去喝酒, 在天台捣鼓了半晚上花。
    今天是周五, 明天不上班,姜堰又喊喝酒, 沈铎实在兴致缺缺,以前他需要学,需要了解这些圈子的人们都怎么玩,他没兴趣也会去。如今已经全部心中有谱,私人聚会吃个饭打个牌运动下还能去下,夜场就算了。除了大客户的局都不想去。
    相比起来, 他现在对种花更感兴趣。
    沈铎打算重种一批, 玫瑰花苗太娇贵,可能土有问题,也可能手法不当,之前移栽的花苗死了很多。
    想想也不急, 刚刚他都拔了,换了土, 这次打算从种子种起。
    给以前,沈铎其实会觉得浪费时间。
    如今他有时候会想,他好像活的太紧绷了, 总是安排好一切,不会慢下来,哪怕她活着的时候。
    但他也不太知道怎么慢,因为时间客观上的确不够用,从小到大,他要弥补的能力太多了,他需要名誉、成就、地位、钱,有了才能被看到。
    他性格不像她那样天生就明媚,会被喜爱,永远被人群围着闪闪发亮。他只能从别的地方补,才能站在中央。
    但想出色,又要改本性,又要提升能力,时间太紧迫,从小学开始,怎么松弛就忘了,小学初高中加紧学业,上各种课外班。
    大学出国,16岁,即将17,离开国内环境,终于能安心脱离被周围环境束之高阁的心理压力,破碎掉原先形象去重塑自己学习社交,融入群体。
    很难,要不停调试研究自己他人与群体环境,学习平衡自我与外界环境致使的内耗,寻找定位自我、定位理想。是最迷茫的人生阶段。
    空想无用,只能博览各种哲学社会学文学名人传记等各种书寻找答案,还要进入真实的各种环境见各种人去实践验证。加上有两个学位要修,时间高度紧迫。
    回国后,又要立即投入到公司经营,转型企业,做技术升级,还得研究应酬和人情世故,尽管有之前的经验了,但后者还要更庞杂更深。有些人仿佛天生精通,像她,很适合,有些人仿佛没有任何灵性与直觉,就像他。
    偏偏他清楚他的闭环得怎么做,想有卓越成就,大环境中的人际交往绕不开,光做技术不够。
    只能都去学习模仿,没有时间停下。齐江越死了那年,他23,进入公司三年,那三年相对算放松,还算舒服的节奏,毕竟主攻在技术上,虽然仍然无法懈怠。
    但齐江越一死,他没办法不肖想宁阑,尽管这种觊觎卑劣阴暗,但他无法什么都不做。那两年进入前所未有的高压阶段,无法取得更耀眼的成就,他凭什么让宁阑嫁给他。凭她说的石头一样的性格吗?
    夏日的夜空气闷的发粘。
    沈铎眼睫半垂,挖着土,自嘲扯了下唇角。
    正常出现他没有任何竞争力,她身边有的是更让人喜欢更能和她聊得来,能和她一块玩的。他想过要不要去硬学着研究出一个她喜欢的样子,包装一下?
    想想否定了,她性格活跃,思维跳跃,装是装不下去,况且前有一个齐江越,又怎么可能从爱情层面超过他?
    那就只能摆硬实力,先结婚,相亲那种类型结婚,结了慢慢日久生情。
    婚后三年她玩心重,况且齐江越和她从小一块长大,死的年头不够久,他不能让她有压力,只能让她感觉到舒适自由,慢慢习惯婚后生活,细水长流培养感情。
    沈铎面色阴郁握紧了铲子把手,垂着的眼睫颤动。
    命运这把手是真正的邪恶残酷,让他得到,以为幸福已经拢在手心,以为余生还长时,突然掠夺走一切。
    如果喜欢多年的人终究只能远远望着,他会遗憾,但偏偏真让他尽管手段不光彩,但真的娶到。却又剥离。
    沈铎用柯教授说的呼吸法平复情绪,没心情种花了,铲子插入土中,准备提前去洗漱。
    宁阑已经离世三个多月,最近也不知是鬼节临近还是怎么,也可能是最初刺激之下的情感隔离消退,他开始频发负面情绪。
    沈铎观察着自己的情绪波动,返回房间洗完澡后,渐渐平静下来。
    他关了大灯,只开了盏台灯,靠着床坐下,打开手机里的表格,输入记录。
    「情绪发作时间:20点后」
    「引发事情:种花时」
    「情绪变化:平静幸福想念→(平静中联想到自身紧绷忆起一路走来)忧郁感慨→(根据经历联想到那时娶她)略有自我厌弃→(联想到她的命运)极端、愤怒、憎恶命运,情感被冲垮后疑似渐渐将车祸死亡概率学嫁接到命运命理上,开始不理性,但目前仍尚未证明玄学存在」
    「综述:1.顾影自怜(x)怨天尤人(x),不要让这种弱势无用的思维占据大脑。
    2.不在天黑种花(代指类似事),以免情绪牵连涌出,夜间只简单收拾,不要高估自己的情绪控制力。
    3.学习松弛,怎么慢下来能心安理得」
    关闭记录表,沈铎下意识打开相册,大脑还未反应,手指已经点开。
    他掐了掐眉心,刚写完就又犯,不做类似引发情绪的事情,又点开。
    但沈铎还是看着照片失了神。
    当年他为了改性格对抗本性,就是写记录表深化潜意识,一次次记下来渐渐越来越能做出正确的人际反应方式。
    没想到这次记录想舒缓下情绪,却竟然比逆性格还难。
    他在便签记下一句思考:
    是否对有些灵魂而言,抵抗渴求型欲望,要比追逐渴求型欲望更难?
    写完,他跳过理性的声音,一张张翻看照片,翻看城堡中的婚礼照片。
    -
    地府中,宁阑正在大猛家呆着。
    两人正在盘账。
    盘完,宁阑道:“猛子,我赶紧回去了,我有点新想法,明天跟你说!”
    大猛扯住她,“急什么,现在说啊。”
    宁阑扒开跑走,“今天周五啊,沈总肯定会早点睡,我要早点托梦,刚好再把我的想法问问他,再跟他汇报下这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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