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书颜:“……”
又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这是提了第几次来着?
同时也陷入沉思,奶奶今年八十岁,身子骨硬朗,能吃能喝能跳,一年上不了几回医院,不至于那么快撒手人寰吧。
“您别气坏了身子。”温可妤安抚老太太,又冲着蒋今珩使眼色,“阿珩,改天去见见那个女孩子,说不定有惊喜。”
蒋颂林当然是站在妻子这边,横眉怒目地盯着儿子。
蒋书颜左看右看,最后也只能默默心疼自家哥哥。
蒋今珩也回了个不卑不亢的眼神,稍后才道:“见面就不必了,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子,目前还在了解阶段,随随便便和别人相亲,这样对她不公平。”
得益于他真挚平淡的口吻,没有人会误以为是玩笑话或假话。
蒋书颜和关亦绾大眼瞪小眼,不是不信,而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了!
温可妤喜出望外,蒋颂林就比较淡定。
老太太反应慢半拍,“真的?”
蒋今珩:“嗯。”
一一
隔天傍晚,夜幕降临时,谢清黎正好做完妆造出门,七点一刻,江星也准时过来接人,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不复存在,江星也明显对她客气了挺多,车上也没有那股庸脂俗粉的气味。
“咱俩都是被逼的,凑合凑合过得了。”路上,江星也来了那么一段,“你嫁给我也不亏,吃 穿用度差不了,出门有专车接送,想包场就包场,上不上班无所谓,可比你在谢家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好多了。我可是好心把你从火坑里拉出来,你别不识好歹。”
“只要你不惹我,该给的体面我会给你。”再怎么说,也得先把老爷子哄住了。
小腹有痛感袭来,例假第二天确实不好受,谢清黎咬了咬唇,没有理他。
江星也没上赶着惹人嫌,自顾自玩起手机来。
到地方后,谢清黎才知道酒会是在一艘超级游艇上举行,游艇一共有五层,崭新的白色外观,在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下尤为亮眼,它巍峨高耸,而最顶层,停着一架直升机。
有些记忆,随即串入脑海,那是她第一次乘坐直升机,体验感新鲜,回忆也可以称为美好,可此刻,却有密密麻麻的针,刺得她喘不过气来。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什么表情?笑一下会死?”
江星也经常出席这种酒会,每次都带着女伴,人家可精明多了,逢人就陪笑,还会捧场,谁见到他,不得客气地称呼一声小江总。
而谢清黎就跟个傻子一样杵着,也就只能充当花瓶,好在这花瓶赏心悦目,江星也咽下那点不快。
谢清黎:“我笑不出来。”
“你别忘了,咱们俩家的项目还没谈妥呢,不想要了?”江星也没有跟进这些项目,多少知道一些。
又是这种威胁。
谢清黎只觉得心累,正好有人过来寒暄,谢清黎认识对方,是同一个留学圈子里的女孩,总算找到话题,也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她身上是一条黑色方领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只水晶发簪盘起,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这样简约大气的妆容,衬得她十分端庄优雅。
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她的腰臀比极好,行走间,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脸上明媚的笑容,也透着一股公式化。
猩红的烟火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并不起眼,蒋今珩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根烟,晚风和畅,他微微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忽然,谢清黎若有察觉般抬眸,游艇第三层的沙龙区,几个年轻男女正在闲聊,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蒋今珩。
男人穿着一身黑,长腿交叠,坐姿慵懒,贵气却不减,他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
那一瞬间,一股心虚感油然而生。
谢清黎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和江星也拉开距离。
这点举动没瞒过江星也,不挽手臂也就算了,还刻意远离他,他是有多见不得人?
“谢清黎,你在干什么?”
谢清黎不敢直视蒋今珩,早已错开视线,低低说了句,“我想去洗手间。”
不正常。
江星也深深地盯着她,试图找到一点破绽,顺着谢清黎刚才的方向看去,楼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也懒得搭理谢清黎,随便由她去了。
游艇很宽阔,和大型酒店没什么区别,谢清黎沿着指路标找到洗手间,前不久才换的棉条,这会儿沾有不少血,好在小腹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她在里面待了两分钟才出来。
盥洗台前,照亮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蛋,好在今天化了淡妆,脸色也不算很差。
没多久,她按照原路返回。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经过一个拐角,就看到蒋今珩站在过道的休息区,手里没有烟,像是专程在等人。
谢清黎顿时僵住,没再往前,她心跳特别快,俩人之间隔了七八米的距离,谢清黎却觉得很遥远。
而此时,过道上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小跑过来,正热情洋溢地跟蒋今珩打招呼。
她敛眸,没再傻站着,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马上就要订婚了,不该再招惹他的。
谢清黎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吹海风,海面上波光粼粼,再往远处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后,忽然有哭声传来。
“星也,求求你,别抛下我。”
江星也没想到,沈竹语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追他追到游艇上来了,想抽根烟都不成。
“滚蛋,别缠着我!”他声音很不耐烦。
沈竹语泪流满面,“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复合,我做什么都可以。”
昨天一分手,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原本想要续签的代言忽然要换人,沈竹语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因为对方跟她有仇,抢了她两个女主角,还在片场给她甩脸色。
可想而知,没了江星也,以后会有多难。
所以,哪怕是装,也要装下去。
“沈竹语,我未婚妻在这呢,别那么犯贱成吗?”
谢清黎听闻,转身看了眼沈竹语,她的妆容都快哭花了,皮肤问题也暴露出来,痘印和毛孔都很明显,远远没有上镜时那么光鲜亮丽,乍一看还有点可怜。
别人的私事,谢清黎不想管,转身欲要走。
而就在这时,沈竹语扑过去把江星也抱住,江星也嫌脏,也嫌烦,狠狠推了一把沈竹语。
那个方向,正冲着谢清黎,谢清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蛮力撞出去,她的身形趔趄,重心不稳,栏杆本就不高,最后整个人直接往后翻进海里。
“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并不大。
太过突然,周围都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
沈竹语瞬间被吓傻了,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谢清黎挡着,恐怕掉进海里的就是她了。
江星也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声,有人紧跟着跳了下去,只依稀看清他挺括的衬衣。
“卧槽!不要命了!”陈砚洲爆了声粗口,没再看戏,连忙往下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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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今珩:老婆对我视而不见怎么办?
作者:再主动点,后面等她主动。
第7章
海平面漆黑,而底下暗流涌动,犹如无尽的深渊,轻而易举地将人吞没。
谢清黎落水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袭来,没多久,海水没过她的头顶,她浑身湿透,冰冷刺骨的寒意渗入到四肢百骸。
明明会游泳,此刻却派不上用场,谢清黎快喘不过气来,不知喝了多少海水,勉强挣扎着浮出水面,又头晕眼花,浑身乏力。
很难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真的太累了,需要休息,或者沉眠也可以。
不想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也不想行尸走肉般活着。
太没劲了。
意识在逐渐模糊,短暂的一生在脑海里过眼云烟,最后定格在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上,游艇上嘈杂的声音,海水涌动的声音,以及黝黑冰冷的海平面,她都听不到了,看不见了。
在她沉下去的那一刻,有一只清瘦刚劲的手及时拽住她。
蒋今珩从小就会游泳,还参加过帆船比赛,遇到过不少紧急状况,他的水性不错,也深知有人在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不应第一时间救援,因为对方在短时间内不会立即下沉,会在水中挣扎,会惊慌失措。
如果这时贸然施救,会被当成救命稻草被人缠住,那是求生本能使然,一不小心自己也会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