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汪知意又没法跟汪大夫说,只能在封慎喝鸡汤的时候,默默地把他的碗拿过来,替他把鸡汤喝掉,他真的一点都不需要贴补,她现在每晚都已经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了,要是再给他贴补,她就真的不要活了。
连续几天的鸡汤贴补下去,汪知意那张白里透着粉的小脸儿倒是没见圆润,肉全长在身上了,前些天她都是穿毛衣,还没发现,今天旗袍一穿上身,她就明显感觉到了胸口处有些紧,腰身倒还是宽松的。
明天糕点店开业,她本来还想穿这件旗袍,汪知意看着镜子里的人,倒是不难看,不过明天难免要干活,还是穿舒服些会更方便。
座机响起铃声,她边解着盘扣边走到床边,拿起听筒搁在耳边,“喂”一声,等片刻,那头没有声音。
她又问,哪位?
还是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汪知意好像能听到些清浅的呼吸,她解着扣子的手慢慢停住,唇张了张,想再问什么,嗓子似被铅块儿堵住,说不出话来。
那头的呼吸有些乱,汪知意听得明显,下一秒,电话就挂断,汪知意有些怔地攥着话筒,好半天都没有动。
是她……
汪知意确定。
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当初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她,她就知道她是谁,现在也是同样的确定。
因为眼神骗不了人,呼吸也骗不了人。
话筒刚放回到座机上,铃声又起,汪知意指尖一紧,马上接起来,出声却有些迟疑,冰凉的话筒贴在耳边,她咬住唇,等对方先开口。
封慎叫她:“幺幺?”
汪知意乍一听到他的声音,鼻子里一下子涌上些酸,她压着气息里的异样,回他:“……嗯。”
封慎听出她的不对,语气添严肃:“怎么了?”
饭桌对面的贺景文和宋从晖盯着封慎,同时直起身,一个温润,一个冷肃,两人右手腕上系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因为时间久远,都已经有些褪色。
封慎腕上也系着一条相似的。
贺景文的视线落到封慎的手腕上,神色怔忪,她跟她母亲一样,都喜欢给亲近的人系上一条红绳,求平安。
汪知意坐到床上,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尽量如常:“都怪你呢。”
封慎问:“怪我什么?”
汪知意轻言细语地回:“明天开业本来想穿旗袍,要讨个好彩头,但是我鸡汤喝多了,这些天长了好些肉,旗袍穿着都紧了。”
封慎听着她的话,站起身,走出包厢,又关上门,低声逗弄她:“等明天回去,我好好检查检查都哪儿长肉了。”
汪知意脸一红,“呸”他一声。
封慎轻笑了声,嗓音又低些,哄她开口:“刚才谁打电话了?”
汪知意手指抠着电话线,如实回:“好像是……她,但没有说话就挂断了。”
能这样牵动起她情绪的人,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封慎道:“或许是近乡情怯,她很想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汪知意轻轻“嗯”了声。
封慎略沉吟:“你想见她吗?”
汪知意沉默许久,又开口:“我见过她的,她虽然没过来跟我说过话,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她,每次她在人群里那样看着我,我都让自己对别人笑得很开心,我想她知道,我过得很好。”
这些话她从来没跟谁说过,这样慢慢地跟他说着,倒也平静,“如果哪一天,她从人群里自己走到我面前了,想和我聊聊天,我也是愿意跟她说一说这些年的。如果她就想那样远远地看着我,我也就当做不知道她是谁。怎样都好,我只希望她也能过得很好,我不想成为她心里的不安和负罪。”
封慎低低地叹息着,忍不住想叫她的名字:“汪知意……”
汪知意被他叫得心里发软:“嗯?”
封慎嗓音沉哑:“想抱一抱你。”
汪知意睫毛颤了颤:“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呀?”
封慎回:“大概十点能到。”
汪知意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唇贴着话筒,小声道:“还有十二个小时,你就能抱到我了。”
封慎看着外面夜空里的月亮,心想,倒也不用等十二个小时那样久。
大概是因为他的那句话,一整晚的梦里,她都被他抱在怀中,这一觉睡得倒还算舒服,汪知意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打开床头的台灯,看了看时间,六点过五分,离十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今天是糕点店开业的日子,汪知意没有在暖和的被窝里多呆,洗漱完,换掉火炉里的蜂窝煤,提着煤渣桶走到门口,打开反锁的门,掀开厚重的门帘,脚步刚要迈出门槛,整个人忽地愣住。
汪知意一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她抬起手,触碰到他脸上的冰凉,又回神,心跳慢慢起鼓噪。
她大概真的要抽个时间去医院里检查检查才行,这些天,她的心脏在有些时候总是跳得莫名得快。
比如现在。
汪知意看着他,喃喃问:“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封慎接过她手里的煤渣桶,放到一旁,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到身上,走进屋,又关上门:“想早点抱到你。”
汪知意其实不喜欢太过突然的惊喜,可在她想着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这种感觉不算坏,她双手环住他的背,下巴压着他的肩,不自觉地蹭了蹭:“我刚才做梦还梦到你了。”
封慎亲她的眼睛:“梦到我什么了?”
汪知意想到梦里的事情,眼皮成粉色,咬唇不说。
封慎又亲她的唇,含糊问:“这样?”
汪知意指尖紧抓着他的衣服,还是不说。
封慎唇不离她的唇,隔着衣服攥上她的柔软,微微用力:“还是这样?”
汪知意身上一哆嗦,窝在他怀里,轻喘着,双手将他抱得更紧。
封慎压在她耳边问:“想我了是不是?”
汪知意下意识地又想否认,他这次又不是走了十天半个月,不过才分开一晚,有什么可想的。
可看清他眼里的倦色,她的心也像是被他攥到了手掌心,汪知意把脸深埋在他的颈窝里,细细的嗓音让他揉攥得软出了水:“想呢。”
封慎手上继续用着力,哑声道:“有多想?”
汪知意控制不住地深喘了下,张唇咬住他的脖子,不肯再说了,再说,都要把昨晚的梦全告诉他了。
……会羞死人的。
封慎不急,到了床上,她的嘴比平日里还要软上好些。
汪知意察觉到他想做什么,有些慌,揪上他的头发:“不行,今天七点半就得到店里。”
封慎将她扔到凌乱的被子里,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又一颗一颗地扯开黑色衬衫的扣子,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给出保证:“不会让你晚一分钟。”
在这件事上,汪知意一点都不信他,她手撑着床,往后退,脚抵在他腰腹上,不许他靠近:“又骗我。”
封慎扣住她细白的脚腕,俯身压下,将她困在怀里,一字一字地哄:“不骗你,多咬紧我些,一个小时,够用了。”
汪知意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懵,一时没明白要咬他哪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都想干脆咬死他算了,他个臭流氓,什么浑话都能说出来。
她这个又呆又凶的样子实在得趣,封慎没忍住,头压在她的颈侧,闷闷地笑起来。
汪知意恼羞至极,可又被他热腾腾的气息烘得心头直钻痒,她的手碰到他的腰带,滞了下,唇挨到他耳边,慢慢问:“要咬多紧呢?”
封慎一顿,笑止住,抬起身看她,眸光沉暗。
汪知意压着身上的臊热,眼睛弯了弯,笑得像只要干坏事儿的小狐狸,轻声道:“多想你就咬多紧好不好?”
第58章
会灌迷魂汤的不是只有他。
汪知意趁他分神, 一个翻身将他压下,利落地抽出他的腰带,将他的双手钳起来, 然后用腰带把他的两个手腕缠住,又将腰带绕到床头的圆柱上, 系紧,扣好,不给他任何可以反击的余地。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像是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 每次他欺负她欺负得狠了的时候,她都想过总有一天要这样对他一次, 今天总算是让她抓住机会付诸于实践。
封慎双手被绑着,气定神闲地仰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她:“汪幺幺,真该给你颁个奖状。”
汪知意坐在他的腰上,胸脯微微起伏着,因为没有料到自己一次就能成功, 整个人还有些懵:“什么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