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予萂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脖子上,听到他嘶了一声才松口。“如果这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那你走吧。”
陈屿停下动作,抬手按了墙上的开关,灯亮的瞬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眼。
等他再次看清眼前人时,那双眼里蓄满了泪,满得像随时会决堤的湖泊。
陈屿所有的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不起。”陈屿低下了头,问:“你说我们不是一路人,要和我分手了吗?”
周予萂一直没说话,闻言,那汪湖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直直流了下来。
陈屿将她拥入怀里:“我不想。”
周予萂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原本随意垂下的手,不知何时缓缓抬起,搭在了他的背上。
手掌下的触感是真实的,他看着精瘦,背却很宽厚,隔着衬衫料子,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颤。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这一周的坚冰都在慢慢融化。
过了许久,她松开了手,把头撇向一边,闷着声说:“我想去洗澡了。”
“好。”
浴室里不断传来淅沥水声。
陈屿没走,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捏起一根她掉落的长发,放在指尖看了看,她的头发很硬,看起来和她的性情一样倔强。
他把头发一圈圈缠绕在食指上,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周予萂穿着睡裙走了出来,她头顶裹着干发帽,脸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
陈屿的目光紧紧追随她,像只刚犯了错被主人重新放进屋的大狗,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她下一秒翻脸让他滚。
周予萂没有看他,径直走到电脑桌前拿了吹风机,然后折返回来,在沙发前站定,把吹风机往他怀里一塞。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在地毯上坐下,解开干发帽,把还在滴水的发梢留给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帮我吹头发。”
陈屿愣了半秒,随即心领神会。他立刻插上电源,调到中档的暖风。
吹风机声在静谧的小复式里响了起来,暖风穿过指缝,带走发丝间的水汽,也带走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吹干后,周予萂随意抓了抓蓬松的长发,转身对陈屿说:
“你也去洗澡吧,身上有烟味。”
陈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领口,想起中午在车里闷着抽了一根,味道确实不好闻,“好。”
她也不想分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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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好预备备
第51章
陈屿立马起身, 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周予萂已经不在客厅了。他擦着头发上了二楼的复式卧室。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欢快夸张的游戏音效声。
周予萂正趴在床上, 跷着腿玩假日消消乐。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双刚才蓄满了泪的眼睛, 此刻正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方块。
以前从没见她玩过游戏,看来是真的累得不想动脑了。
陈屿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床垫随着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块。周予萂刚好通关, 顺手关了游戏,翻了个身平躺好。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陈屿侧过身看着她,指了指脖子上那块明显的红痕, 示弱道:“刚才水冲下来, 好疼。”
周予萂没说话,撑起上半身凑近看他, 伤口泛着红,是她刚才气急了咬的。
她低下头,在那块牙印上吻一吻。不带任何情欲, 纯粹的、温柔的安抚。
伤口处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陈屿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将周予萂整个人揽进怀里。
两人在黑暗中紧紧抱了很久, 什么话都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一个吻,一个拥抱, 能代表更多。
夜色渐深, 卧室内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周予萂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尝试闭眼几次, 都没能成功入睡。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腰侧游移,最后大胆地向下滑。
陈屿浑身一僵,呼吸都乱了。
他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别乱动,睡吧。”
她偏不。
手指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一下,反倒变本加厉地蹭了蹭。
周予萂抬起头,唤他:“陈屿。”
他盯着眼前的人,喉结难耐地滚了滚。但他还记得刚才周予萂的话,硬着心肠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周予萂哦了一声,又道:“可是我想要你。”
六个字,瞬间击碎了陈屿所有的理智与原则。
话音落下时,陈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急切而凶狠地吻住了她。
在漫长而细致的吻里,他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耐心地、恶劣地吮吸她的唇瓣,直到逼出她一声声呜咽,才稍稍拉开距离。
夜色逐渐沉沦。
“唔。”
意乱情迷间,周予萂听到他一遍又一遍,近乎执拗地追问:
“bb,你为什么那么坏?”
“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
“是不是我不来找你,这辈子你都不会找我?”
“什么叫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一点都不爱我。”
每问一句,他的吻就更深一分,重重地落在她的耳廓、侧颈,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逼出一个答案。
许久,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颤抖地说:“可是我爱你。”
周予萂闭上眼睛,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愫中,咬紧了牙关,眼角渗出了泪。
她没有回答,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她极力地配合他,放任自己的防线坍塌。
因为她想要他。
那一夜,深圳的雨下个没停。
他们像两只在洪水中相依为命的兽,在无尽的冲刷中,确认对方是真实存在的唯一浮木。
翌日醒来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窗外天色阴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正午。
“醒了?”
陈屿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十一点了,想吃什么?”
周予萂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可以点辣菜吗?”
以往为了迁就他的口味,她总是很少吃辣,但今天,她想做回自己。
陈屿轻笑一声,没有犹豫,翻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后递到她手里:“想吃什么,你来点。”
周予萂接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她心心念念的江西小炒。当然,她也没做得太绝,顺手给他点了几道不辣的菜。
选好餐,提交订单。
就在弹出支付界面的那一刻,她习惯性地把手机递还给他输密码。
头顶却传来他慵懒随意的声音:“支付密码改了,021002。”
周予萂输着数字的指尖顿了一下。
1002。
那是她的生日。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他们也没一起过过生日。
陈屿捏了捏她的脸,说:“翻你朋友圈翻到的,前年的动态里有蛋糕。”
还没等周予萂说话,他又补了一句,“银行卡、手机解锁、家里门锁,所有的密码,我都换成这个了。”
那一串数字被输入进去,绿色的对勾弹了出来,支付成功。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周予萂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喜欢有来有回,既然他退了一步,那她也会让一步。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陈屿,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打转,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和江程早就没什么关系了。留着那张大合影,仅仅是因为,那里面还有很多我的大学朋友,不是为了他。”
陈屿看着她,眸色深沉。
周予萂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至于你相册里那张合影,我也不在意了,谁没有过去呢?”
陈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她伸手捂住了嘴。
“不用解释了。”她弯了弯眼睛,虽然眼角还带着昨夜未消的红晕,但神情已经释然。
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她相信爱情是阶段性的,也接受爱情可以是阶段性的。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此时此刻,在一起的是他们。至于那些过往,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那,这里的新密码,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