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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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车子一路从西往东疾驰,横跨了大半个城市,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下车后,陈屿说口渴,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周予萂站在路边等他,夜里的晚风带着凉意,穿透裙子吹在身上,让她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看着便利店透出的白光,她心底生出些许迟疑:这算什么?
    没等她细想,陈屿已经推门出来,递给她一瓶柠檬味的水溶c,还把瓶盖拧开了。
    “你住哪栋?我送你上去。”
    周予萂仰头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把燥热压下:“不麻烦,我自己回去,没几步路。”
    “你喝了酒,不安全。”陈屿的理由冠冕堂皇,“我看着你进门就下来。”
    第6章
    最终,周予萂还是默许了他跟上来。
    出了电梯,她在家门口电子锁上输入密码,随着一声轻响,门锁弹开。她刚推门进去,甚至没来得及去摸墙上的开关,陈屿便紧随其后进来,反手关上门,一把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屋内没有开灯,落地玻璃幕墙也没有拉上窗帘,但这里是关外,窗外的零星霓虹灯光离得很远,并不能在这个昏暗室内投下多少光影。
    陈屿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急切而凶狠。周予萂下意识想要推拒,发出一声闷哼,就被他趁机撬开了牙关。
    呼吸被掠夺,唇舌交缠间,酒意似乎又有了回笼的趋势。周予萂感觉大脑再度陷入了混沌,理智在缺氧中摇摇欲坠。她在眩晕中放弃了抵抗,就这样吧,随心一次。
    他们跌跌撞撞地从玄关一路吻到沙发上。沙发是三人位的,虽然有两米长,但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还是太局促了。她听见撕开铝箔包装的声音,紧接着是滚烫的温度。
    第一次,结束得很快。周予萂还没什么感受,他就撤出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既尴尬又暧昧的气息,陈屿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可以去床上吗?这里太小了。”
    他似乎在找理由开脱,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空间太小,不好施展。
    周予萂此时已无力思考,乖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亲吻着上了楼梯,这一次,时间被拉得很长,一切都更深入、肆意且难耐。
    有句老话说:独柴难起火。
    混沌之际的周予萂深以为然,即使她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也假借酒意回应他的取悦,才让这把火烧得旺了起来。
    翌日清晨。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周予萂如坠冰窟,在她过去的人生历程里,还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场景。
    某些画面像 ppt 一样在她脑海里自动轮播,她转过头看,身后陈屿还在睡,呼吸绵长,手霸道地横在她的腰上。
    周予萂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抽出身,逃也似地下楼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她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这是酒店就好了,那就没那么麻烦了。她可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摔下一张卡,留下一张纸条,然后体面离开。
    可现实是,这是她的家,她逃无可逃。
    酒醒后,周予萂现在很后悔。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和陈屿的关系,从前是八百辈子都没联系过的朋友,那现在呢?
    她快速洗漱好,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长款睡衣,换上之后,领口的扣子被她扣到最上面一颗,把那些吻痕都藏了起来。
    等她从卫生间推门出来,陈屿已经醒了。
    他赤裸着上身站在客厅里,肌肉线条流畅,正要捞起沙发边的衬衫往身上套,便看见了全身武装的周予萂,他愣了愣,随即勾起唇角:“醒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周予萂站在门口没动,语气硬邦邦地砸过去:“既然 醒了,就收拾一下走吧。”
    陈屿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就僵在了脸上,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开口:“周予萂,你这脸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喝多了,本来就是个意外。”周予萂望向他,手指扣着门框,“既然酒醒了,就别跟赖皮狗一样赖着,挺尴尬的。”
    “你说我是赖皮狗?”陈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步步朝她走来,“昨晚你怎么不说我赖着?”
    周予萂像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推他一把:“陈屿,一夜情而已,你就这么玩不起吗?”
    一夜情而已。
    原来她就是这么想的。
    陈屿气极反笑,舌尖顶了顶腮帮,“行。一夜情。周予萂,你既然这么玩得起,现在又何必那么着急赶我走?”
    “不然,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嘛?”周予萂抬手指向门口,“麻烦从我家出去,门在那边,不送。”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胡乱扣了一把衬衫纽扣,大步流星地越过她。
    砰地一声,门被他狠狠摔上。
    周予萂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弯身从沙发缝里抠出手机,昨晚她可以借着酒意沉沦,现在该醒了。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郑云眠给她打了几通未接电话,她连忙编辑微信回复:“我没事,昨晚到家太累直接睡了,没看手机。”
    发完消息,她翻到昨天新添加的微信号,连备注都没来得及改。他的头像是一片缀着小岛的海,周予萂盯着看了几秒,点击右上角的设置栏,拉黑-删除联系人。
    只是一场意外。他们的人生没有太多交集,也不会再有新的纠缠,那就断得彻底。
    陈屿回到家后,满身的戾气还没散。他在浴室里冲着冷水澡,越想越窝火。
    昨天在国际会展中心,他分明看到周予萂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晚上在两千万人口的深圳,偏偏又在一家湘菜馆重逢。连续一天,偶遇三次的概率有多少?他以为是该死的缘分,也承认自己昨晚酒精上头、色令智昏,栽她身上了。
    毕竟,她变了太多。他记忆里的周予萂,还停留在那些年的夏天,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搭配一双帆布鞋,性子软得像棉花,别人说什么都点头,不敢拒绝任何人。
    而昨天的她,一袭长裙身段窈窕,眉眼间明艳张扬,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该死。陈屿关掉淋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他竟然被她用完就扔了,还被贴上玩不起的标签?难道她这些年玩得很开吗?
    从浴室出来,他习惯性地去摸左手手腕,却摸了个空。昨晚洗澡前他把表摘了下来,顺手放在了周予萂家的玄关上,走得太急,竟然忘拿了。
    陈屿盯着空荡荡的手腕,气笑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空白对话框,编辑了一条微信发送过去:
    【我手表落在你家玄关了。】
    屏幕上转了一个小圈,紧接着,那条消息左侧跳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下方一行灰色小字提醒他:【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又来?
    真行。
    几年前她把他拉黑了,如今睡完一觉醒来又拉黑了。
    周予萂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躺了一天。
    明明陈屿从进门到离开,总共也不过待了十二个小时,可这间屋子仿佛被他入侵了个遍。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她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跳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在玄关门板上,在逼仄沙发里,还有身下这张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闷哼。
    她的情感经历实在匮乏,只在大学谈过一任男朋友。
    她和江程都是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周予萂家境算不得差,勉强称得上小康,但叶满苓给她的生活费不高,每月的一号给她转1500元,如果赶上寒暑假,更是分文没有。她和父母本就没什么感情,自然不可能低头去要,钱不够花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从大一开始,她就泡在咖啡店做兼职,后来又陆陆续续找了一些线上实习,知道钱不好赚,她也舍不得花钱,把自己赚来的钱都攒起来了。攒钱是有瘾的,存的越多越不敢花,越逼着自己去赚更多,于是日子都被上课和兼职填得满满当当。
    江程的家境比她还要窘迫一些。听说他读研有补助后,家里直接把他的生活费砍了大半,有没有那笔补助,于他而言没什么差别。因此,他们只在生日、纪念日、情人节这种特殊节日,才会出去过夜,但从没有真正突破最后那一步。
    所以,当昨晚哪怕陈屿并没有多温柔,她也没有感受到预想中撕裂般的疼痛,甚至没有半点落红时,她才恍惚地意识到:她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已不是青涩的少女,而是发育成熟的女性了。
    她以前看过科普,知道并不是所有人第一次都会流血。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体机能的成熟,在成熟的年纪,加上情动时的润滑,不出血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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