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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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工作后,周予萂常听别人提起客家女人,都逃不过“娶妻当娶客家女,吃苦耐劳又持家”的标签,这种把女性当作优质劳动力的夸赞,她听着刺耳,心里把说话人骂了上百遍,但囿于在一众老登面前毫无话语权,她最多只道这是一种刻板印象,现实中并非如此。
    独独有一回,陈屿在席间开了口:“这个时代,贤惠这个好词也该安到男人头上了吧?”
    这话,落入她耳里,比穿林打叶声还带感。
    回复完工作消息,周予萂给外婆弹了一个视频。自外公去世后,这成为她雷打不动的习惯,尽管每天聊的内容都大差不差,无非是“今天吃了什么?打牌赢没赢钱?明天天气会怎么样?”
    有时候,说这么多废话,其实只图一个心安。
    说话间,楼下传来电子锁的嘀嘀声,周予萂转身透过实木扶手往下看,陈屿恰好进门。对视一秒后,她便错开目光,继续和外婆聊天。
    挂断视频后,小复式里只剩浴室里的水声,周予萂心烦,随手点开一个播客。小时候看书助眠,长大后听播客助眠,虽然她平日里沾枕十秒就能入睡,但还是想听点东西。
    复式一楼的逼仄浴室内,陈屿闭着眼,任热水兜头而下,砸在头皮上有轻微的灼痛感,他一天没合眼,到家后又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结果只得到她冷冷瞥来的一眼。
    躺上床,周予萂闭着眼,呼吸轻缓均匀,已经睡着了。陈屿关了灯,侧身把她搂住,房间没开空调,她嫌热将人推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
    陈屿凑近轻嘬了一口她的唇,而后开始抚弄手上的柔软。睡梦中,不设防的周予萂,被上下蹭着转醒,过膝睡裙早被掀到了腰间,她迷糊间听到撕安全套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滑溜穿进来了。
    温热的呼吸声直往周予萂耳朵上吹,濡湿了一片。
    “想不想我?”
    “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周予萂不想回答,于是佯装没听见,腿攀上他的腰,抬头封唇,让他闭嘴。
    结束后,陈屿想抱她去洗,但这个窄小楼梯难以施展。
    周予萂受不了身上的薄汗,套了睡裙就往下走。浴室门前,陈屿扶着额看她,他不进去帮她洗,一是她不喜欢假以其手,二是浴室太小,容不下两个人。
    “听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
    闻言,陈屿抬眼看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仿佛被嘲的人不是他。
    “你很累吗?”周予萂见状,再次开口。
    陈屿抬脚进浴室,顺手把门带上,“你想继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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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开文啦!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章
    狭小的浴室本就逼仄,原本只容得下一人,此刻他硬塞上来,难免肢体相触。
    “我就问问。”周予萂神色如常,用手肘在他腹肌处抵开一点空隙,侧身从他身边擦过。
    这一次,陈屿没揪她回来。
    他确实累到极限了。这两个月在泰国,为了一个濒临烂尾的项目,他不得不周旋在一群资方和承包商之间,耗尽了心力。回深前的四十八小时,连轴转开了七场会,统共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卧室内光线昏暗,两人重新躺回床上。陈屿几乎沾枕即着,他长臂一伸,将周予萂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呼吸便绵长起来。
    他是睡着了,周予萂被他从睡梦中揪起来,这会儿却丁点困意都没了。
    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她近距离凝着他的轮廓,方才开门四目相视的瞬间,她就发现了,他比两个月前黑了不少,下颌线也变得更加凌厉。
    他的身体是热的,怀抱是紧的,唯独感觉是远的。两个月没见,微信聊天也寥寥无几,时空的双重隔阂,让他们不可避免地退回之前的状态。她躺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许久才勉力睡去。
    翌日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让周予萂转醒。
    身下被硬物气昂昂地杵着,似是不满她昨晚的挑衅,周予萂并不因此震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了。
    她缓缓将他的手从心口处挪开,轻声下楼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御蝶坊的手工吐司,放进三明治机里热压。
    陈屿下来时,只见她一手举着面包,一手着急忙慌往包里塞电脑,好心开口:“等我五分钟,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今天去宝安调研,不去公司。”
    “没事,顺路。”
    他的公司在南山,宝安在深圳最西部,送她不仅不顺路,还得掉头。但既然他开口了,说明他不嫌麻烦,周予萂不再推脱。毕竟从她家,快步走到地铁站需要十分钟,从深圳最东部到最西部,地铁最快1个半小时,还要换乘3次。有顺风车不坐,不是傻么?
    车里很安静,他们没话说。挡风玻璃前挂着一片形似花椰菜的厚大浓积云,在蓝天映衬下缓缓飘荡。周予萂远远望去,心想如果深圳有特产,除了晚霞,浓积云也该排得上名。
    “周五晚上,我们回你家?”
    窗外流动的美景一一浮过,陈屿的声音将周予萂从恍惚中拉回。
    “嗯?”她转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表姐这周六结婚,邀请我去喝喜酒。”陈屿扭了扭脖子,眉间带着一丝倦意,“第一次上门,没有什么规矩要嘱托?”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而且,我们应该还不到上门的程度吧。”周予萂下意识否定某些说辞。
    “我说的上门,就是字面意思,只是进你家门而已,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那是她父母家,并不算是她家。虽然是叶满苓开口请的陈屿,周予萂管不了,但她也不想陈屿过多掺和她的家事。
    她望着窗外,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说:“你刚回来就要赶场,不需要休息吗?您那么忙,却还要拨冗参加一个农村酒席,来回奔波的,会不会太麻烦?”
    “虽然资本家看了我的日程表都要落泪,但我还没喝过粤北的喜酒,可以去见见世面。再说了,离开熟悉环境,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对我而言也是一种休息。”
    周予萂不想大清早考虑那些复杂事,毁了她的一天,索性不再搭腔。
    陈屿瞥了她一眼,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说:“在泰国那两个月,我可能每天都没睡够五小时,现在看红绿灯都是重影,周末我有时间,就当去玩了。”
    “那要不换我开?”周予萂知道他是放大炮,故作紧张地把手里的咖啡放入水杯架,“如果你不怕出事的话,我愿意代劳,前面路口靠边停,我换你。”
    陈屿笑了笑,“等你驾照考过了,我肯定二话不说让位。”
    周予萂上大学时忙于各种兼职,且一心希冀未来无人驾驶能完全普及,就没去考驾照。等出来工作后,发现更没时间了,去年报了驾校后,统共就没去过几次。
    怕他盘问驾照进度,周予萂选择缄口。
    没一会儿,却听见他问:“昨晚没爽到?”
    ????
    光天化日之下,周予萂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不然怎么不高兴?”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又是一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路边绿化带铺满了盛放的三角梅。陈屿侧过身,伸手玩捏她的耳垂,肉感软乎,他未来丈母娘说过,这是有福之人的耳朵。
    “别摸我!”周予萂偏头躲开,眉头微蹙。她从小最烦别人碰她耳朵,许是被揪多了留下的阴影,她重重拍下了他的手。
    陈屿却不恼,重新把手放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行,这才多久啊,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他拖长了音调,故作无辜:“不过昨晚,是谁缠着我不放啊?”
    窗外的天那么蓝,花那么美,他们却在车里聊下三路,周予萂耳朵有些发热,但面上依旧淡定:“请你正常点,别那么骚。”
    “行!这些话我留着,下次换个场景说。”
    周予萂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窗外。就在昨晚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或许终究是了解得还不够多。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周予萂出声:“就停这吧。”
    陈屿挑眉看了眼导航界面:“还有六百多米?”
    “里面是城中村,路很窄。”周予萂低头整理包带,避开他的视线,“你开路虎进去,万一被电动车刮蹭了,修车钱都够我打一年车了。”
    “我有保险。”
    “有保险不也得修?刮花了你不心疼,我心疼行了吧?”
    车不是她的,自然轮不到她心疼,这话乍一听以为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周予萂只是担心被同事撞见。
    练飞越可是见过陈屿的,在两个月前的采访现场。而且,不单单是一面之缘,还在山卡拉农庄吃过一餐饭。以练飞越的记性,若他此刻出现在车窗外,一眼就能认出驾驶座上的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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