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来,程励娥和覃原路两人一直在利用集团内的人脉掏空资源,包括许怡宸在内全部是他们利用的对象。
覃原路通过饭局把许大哥的身世告诉许怡宸,又在大师死后提供了dna给对方进行比对。
借着许家内斗,他们不断在招投标上搞猫腻,又透过许怡宸利用许大哥在项目上做手脚,把合作对象都换成了他们的空壳公司然后一边提货一边挤牙膏式付尾款造成大量资金拖欠。
出了事,许怡宸为了上位自然会帮他们献祭许大哥平息事件,顺理成章不劳他们费神。
一条连环计让程路两人趴在集团上吃得盆满钵满。
许怡宸一张一张翻开自己的底牌,黑桃4、黑桃7,差一点做成同花顺。然后目光一转,指着廖爱珠问:“你呢,也和他们一起的吗?”
廖爱珠缄默以对。
“给我说话!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好,那我换个说法,你老公那顶绿帽子快镶脑袋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许怡宸发疯破罐破摔。
“许怡宸!”
比廖爱珠更快反应的是覃原祺,他的拳头在话还未说完时便揍到对方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块,每次该劝架的人这回破天荒没来拉架,让他们撕得面红耳赤。
“闭嘴!”
“我闭嘴?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哦是愧疚吧?因为你他妈睡你哥的床睡得最勤!”
程励娥屁股都没舍得抬起来,挪了凳子靠在墙边看好戏。
覃原祺余光一瞥,见他悠哉看戏,顺手抄起桌上汉堡朝对面扔去,怒骂:“这些年在集团吃了多少好处都给我吐出来。”
程励娥站起,却是指着许怡宸回喷:“你们覃源现在沦落到惦记我这点蝇头小利吗?他们姓许的直接要了你们家老爷子的命又怎么说?”
许怡宸:“放屁!”
程励娥:“凭什么只打我,覃原路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三人正撕得你死我活,从天而降一摞餐盘砸开他们。
柜台前传来暴喝,汪驰文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在众人惊诧莫名的目光中忽地跪在地上冲他们一下又一下磕头,用跑调的哭腔喊:“各位老总和好吧,我相信集团,我相信集团……”
汪驰文家为了让他买房娶老婆,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底都投在民智民高理财项目上。
集团暴雷,这些董啊总啊还有瓦遮头,他们全家却要睡大街喝西北风。
“……求求你们把钱还我,程总,你要帮我!”
店里的灯灭了灭,随着这场雨坏了好几盏。
不知是谁的笑声,像一把尖刀刺进这些软绵绵的哀求。
能成为资本家的人,早在他们敛财路上的第一步就把同情心抛掉了。这些二代、三代打出生起就比谁都清楚钱权名色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施舍一个无名小卒跨进他们高贵的乐园?
能进他们地盘的只有躺平被端上来的菜。
许怡宸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盛气凌人出言挑衅:“不骗你骗谁?难道不是你上赶着?骗你最狠的人就是你老板,他奶奶的程励娥!
“你让他当鸭使唤拍了多少小视频在圈里传的满天飞,还捧他臭脚当宝贝!”
汪驰文如遭雷击。
“程励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把我当三培。”
这时空调也坏掉了,屋子里又黑又潮闷,像个巨大的牢笼。
程励娥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扛起电锯对着汪驰文,“你以为呢?一个看大门的工资两万你配吗?不拿你当三培我赚什么?你缠着廖爱珠,不就仗着自己几把大?那我就让大伙看你几把到底有多大。老子砍了你几把泡酒,让你再勾引我的爱珠!”
他举起电锯朝前砍去,屋内尖叫连连,躲在前台的小伙偷偷爬到后厨拿座机报警。
尖锐的噪鸣锯碾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全都死吧!哈哈哈……”程励娥喊着冲向汪驰文。锯子被头顶吊灯绊了一下,他手掌上刺伤未愈,手腕一软,把电锯甩了出去,转而划向许怡宸后背。
咚!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事情诡谲的走向震惊得魂不附体。
许怡宸人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直直栽倒下去。
鲜血汩汩冒出,浸透了衬衫。
廖爱珠躲在桌子下面,望着这一幕一个劲抽气。地上血水汇聚成蜿蜒小溪流向门口,她跪趴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强撑着力气向外逃。
电锯掉在地上,恰好摔在汪驰文脚边。他抢到拿在手里喊:“你们都疯了!你们这些杀人犯,诈骗犯!还我父母的血汗钱!”
覃原祺贴墙走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门早在进来时就被重新锁上。而钥匙在店员那,此刻他正在另一端狂拍锁死的厕所试图躲进去避难。
“哈哈哈,来呀!杀了我呀,你砍啊,孬种!”程励娥脱掉皮衣扔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液在他胸口一鼓一鼓反射薄薄的光。
“姓汪的,你爸是贱民,生出你个贱种,你家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他抓住身旁的椅子朝汪驰文砸去。
轰隆!一声巨雷。
闪电破空,鲜血飞溅。
椅子钉死在原地,湿漉漉淌下粘稠的液体。
一张沾满血的脸倒在廖爱珠身边。女人尖声狂叫。
汪驰文怔忪跌坐在地,望着手中鲜血淋漓的凶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锯子就启动了。
他伸手,想抓住廖爱珠解释什么,对方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全是惊惧嫌弃。
汪驰文颤抖着溢出一声呜咽:“我不干净了。”
他想靠廖爱珠飞黄腾达,如今却被耍得血本无归。
“救命,救命……”廖爱珠哭着向前爬,被一只缠住血绷带的手死死抓住裙摆。
一颗几乎快被砍断的头蛄蛹着躺上她大腿,眼里蓄满泪水,张嘴全是血。
那扇门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时间变得很慢。
血沾在廖爱珠眼角,像颗小小的痣,程励娥伸手去够……
“别怕我,求你了……”
血腥味,汗味,霉味挤在空间里。
惨叫响彻屋内,廖爱珠一脚把头蹬开。
“你跟我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老老实实过日子。”贺恩一直躲在长桌后面。如今他算看清楚形势,留在这迟早沾上麻烦,唯有廖爱珠让他割舍不下。
什么父母仇恨,在生死面前他终于直面埋在心底最阴暗的欲望。他想艹廖爱珠,在第一次见她时就想了。想发了疯似的艹她,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艹到她,想艹得她为自己生儿育女,想艹她艹到白头偕老。
那张沾血哭泣的脸——让他升起浓浓x欲。
啪嚓。顶灯漏电般闪了闪,随后恢复了几盏,照出一片狼藉。
雨停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覃原祺是这场闹剧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第一时间为许怡宸压住伤口止血,确认程励娥没有心跳后冲向柜台拿来几根扎带,将丧失还手之力的汪驰文绑住。
做完这一切,男人望向后面那人,心中五味杂陈。
很奇怪,放牌那张桌子在这场翻天覆地的打斗中完全未受波及。
贺恩带着廖爱珠要跑,被横踹过来的椅子撞趴在地上,可乐浇了他一头一脸。
一枚浸血的玉戒指丢在贺恩面前,后者瞬间僵得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覃原路盯着牌,似乎一直沉浸在未完成的赌局之中。他伸手翻开刚才程励娥的底牌,红桃k、红桃q,然后又按照规则摸出两张未发的牌,红桃a、红桃10。
“可惜,差一点就赢了。”
“哥,你想干什么?”覃原祺已经看不懂他,“现在没必要藏了。”
覃原路没回答,只是说:“三姓家奴你也敢留在身边当大将。”
家奴指的是贺恩,三姓里的姓,准确来说没有廖爱珠,他没在她手下做过一天事。最开始是覃原路,现在是覃原祺,有段时间是覃老爷子。
老爷子床伴没断过,每睡一个人就给他们一枚玉戒指。
小鱼小虾,以为靠着点姿色攀上大人物便能一脚踏进富贵圈,用手段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中,孰不知自己才是被取乐的猎物。
“……你厉害,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刻扬眉吐气呢吧?”覃原祺说,“我要是没给你这个机会,你会不会憋死。哥,你要谢谢我。 ”
他慢慢向对面走去,与覃原路面对面在铺满牌的桌前坐下。
外面暴雨过后天色大亮。
“最后一局,赌吗?”覃原路问。
“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