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刚刚站起来，身体莫名的僵硬了一下，脸上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出声，“你这么聪明，恐怕所有的事情你都猜到了。”
林夏低着头，没有说话。云泽的话题转变的这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云泽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说，“既然不想陪我去买衣服，那陪我去师父那吧，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微微抬头，林夏有些诧异，他终于肯说出来了吗？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因为只有他愿意说出一切，才能解开他的心结，她也不用觉得陪他吃顿饭会被人拿出来当做新闻。
机会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去莫老住处之前，林夏给顾筳筠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今天会晚点回去。
在餐厅说了那些话之后，路上云泽再也没有开口说过其他的。他不说，林夏也不好问，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一个小时的路程到达莫老住处。
他们去的时候，莫老正在给花浇水，见到他们来，楞了一下，问，“你们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夏走上前，笑着说，“我们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莫老大笑两声，放下浇花瓶，在林夏脑袋上拍了拍，“高兴高兴，你们能来，我这院子里就多了些人味。你们要是每天能来就更好了。”
云泽笑了笑，“师父老想着让我们来陪你，怎么也不见你来找我们。”
林夏听了点头附和，“就是，我们都住在晋城，离你这么近，平时你没事也是在家里养花养动物，也不知道来我们家看看我们。”
莫老听后双手叉腰，故作生气的说，“你这话说的不对，哪有当师父先见徒弟女婿的道理？你都领了结婚证这么久了，不带你那老公来见见我，倒成了我的不是？”
林夏语塞，莫老不提她都忘了，好像跟顾筳筠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未把他介绍给师父。说起来是她的失职，看来得找个机会让他们认识一下。
自知理亏，林夏也不辩解，讪讪的笑了笑，“好嘛，我的错。”
“哼！”莫老哼哼一声，“你再不带我见见你那老公，估计我就见不着了。”
“说什么胡话。”林夏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他人在那里又不能跑了，还能见不着了？”
“我是怕我没有机会见着了。”莫老边往里面走边说，“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一脚腿在棺材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你再不抓紧，老头子我就要有遗憾了。”
这次轮不到林夏生气，云泽倒先生气了，“你要是再这么说，以后我们就不来看你了。你身体这么健朗，怎么就没了？”
莫老干笑两声，没做回应。
林夏和云泽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产生了一丝疑虑。
自从云泽回来，莫老总是说这种丧气话，是不是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没告诉他们？
气氛有些凝重，云泽脱掉西服外套，挽起袖子，温和的说，“今天我下厨，我们师徒好好喝顿酒。”
莫老咧嘴笑了笑，“臭小子，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饭了，赶紧的，多炒几个菜，今天我要不醉不归。”
“这是你家，还能不醉不归到哪里去？你们喝酒，适量而行。”
“得，有你在，我恐怕是不能喝的尽兴了。”莫老哼哼两声，转身进了屋。
第209章
云泽的手艺一向很好，不过他离开后，就再也没吃着他做过的饭菜了。这次再吃到，林夏感慨万千。
“师兄，你这么优秀，让我情何以堪啊！”
云泽大笑两声，“你说这话就是调侃我了。论做饭的手艺，我跟你可比不了。”
“哪的话，你这手艺都赶得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得亏我没在你跟前显摆，不然就丢脸了。”
“好了，就别开我玩笑了。”
几人打趣了一会，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云泽和莫老聊的很尽兴，喝的也尽兴。
闲聊间，莫老总是感慨时间太短了，这让林夏更加怀疑他有事瞒着他们。
心下做了一个决定，得找个时间找他聊聊。
酒过三巡，莫老突然放下酒杯，神情严肃的在林夏和云泽身上打量。
他们两个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发麻，林夏问，“好端端的这么看着我们干什么？你这种目光让我想起了跟着你学习的时候，犯错了，你盯着我们许久，然后拿起你拿戒尺打我们的情形。”
莫老被她的话逗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着，看来我当年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严师出高徒嘛，没有你的严厉，哪有现在的我。”
莫老手撑着桌面，抿着嘴，好半响才说，“原本你们不来找我，我也得让你们过来一趟。”
林夏神情肃穆，坐直身体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事倒没有，就是我决定出去旅游，走之前想找你们谈点事。”
“有什么事说好了，旅游又不是不回来了。”林夏的声音很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莫老有些奇怪。
莫老轻咳两声，严肃的说，“云泽，林丫头，我这一辈子该吃的苦都吃了，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了，唯一的遗憾是，我没有个一儿半女，在我心里，一直把你们两个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人世，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生活，不要因为一些事情而破坏感情。”
林夏和云泽心知肚明他说的意思，纷纷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在林夏心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云泽作对，她一直在想各种办法，想帮助云泽能走出来，可是……
云泽的心思她猜不到，虽说是叫她过来把有些事情摊开来说，但到目前为止，这个话题还没有开始过。
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或许，他们发生的事情，师父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装作看不到。
“云泽。”
莫老突然叫了云泽一声。云泽抬起头看着他，只听莫老说，“有些事我就不挑明说了，我只告诉你一句，林丫头不止是你的师妹，还是我的徒弟，你若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将来不要伤害她。”
云泽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莫老似乎不想听到他的回答，转头又对林夏说，“你师兄不管做了什么，我也希望你理解他，他在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亲人了，我要是离开了人世，他就只剩下你了。”
林夏心扑通跳了两下，皱着眉说，“瞎说什么，你好好的，什么离开不离开人世的，以后不准说这些。”
摆了摆手，莫老没有响应她的话，继续道，“对你们两个的话我就说这么多，该怎么做，你们自己考虑。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代给你们。”
说着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处，从里面拿出了许多他这些年的作品，还有平时别人送给他的一些古董。
他不收礼物，那些古董是他比较喜欢，别人又硬塞给他，这才没有退回去。
除了这些，莫老还拿出了三张存折。
将东西拿出来后，摆在他们面前，莫老声音有些沉重，“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们不爱听，不过，我必须得说。”
“我的年龄一天天大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见了阎王，我没有立过遗嘱，也不想立，今天你们在这里，我刚好交代一些事情。”
“师父……”
“听我说。”林夏刚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就被莫老打断。
“这些书画都是我这些年来的成果，有一部分前一段时间已经被我卖出去了，折成了现金存在了这三张存折里面。”
他把三张存折打开，给了林夏和云泽一人一张，“我总共卖了两亿，分成了三份，你们两个一人五千万，剩下的一亿在这张存折里面。倘若……”
莫老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的说，“我如果走的太急，帮我把这张存折交给这个人。”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许多的信和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了，信纸也有些褶皱不堪。
莫老拿出里面的照片，温柔的抚摸着照片里面的人，苍老浑浊的眸子里竟落下了眼泪。
这一举动吓坏了林夏和云泽，坐在边上不知该怎么办。
“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然而，我却不能给她幸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嫁人生子，但我知道，她过的一点都不好……”
之后，林夏听到了关于莫老的爱情故事。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莫老为什么终身不娶的原因。
照片里的女孩，莫老叫她萍萍，至于全名，莫老没说，他们也不敢问。
当年莫老是个穷小子，却爱上了那个时代大户人家里的小姐，也就是这位萍萍，他知道那是他痴心做梦，所以即使喜欢，也未曾说出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