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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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云景皇帝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不是痴傻就是丑陋,独独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好苗子,哦,还有江阙知,可惜,他身体孱弱,没有皇室一脉传承的半仙血脉,又早早地被赶出皇宫,更加不成威胁了。
    只见他冷笑一声,他冷哼一声,鹰钩鼻里发出不屑的气息:“就算江阙知培养出了一个神仙又如何,现在不还是争不过……”
    本王两字尚未出口,从月下忽然飞出一把裹着霜寒的剑,穿过东宫宫殿的墙壁,被穿透的地方凝上了寒霜,顿时飘起了雪花,那剑还在不断移动位置。
    “殿下!那是什么?”
    “啊……”
    “……”
    东宫顿时乱成了一团,守卫听到声响快步跑来:
    “保护殿下!”
    “快!”
    太子迷离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宫殿里的舞女不知躲到了何处,只剩满地的狼藉和无人认领的乐器。
    一道寒光劈开,掀翻了挡在前方的侍卫,喊叫声不断,那把银剑不顾及周围的惨叫声,直挺挺地朝着江景曳而去,江景曳瞳孔微缩,声音发颤,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是你!”
    阴影里,言无弈的身影出现,眼神凌厉,音色清冷:“是我。”
    “你来做什么?”冰冷的剑架在脖颈上,呼吸伴随寒冰,江景曳这下是动都不敢动了。
    神之怒也,凡人难载。
    这就是半仙脉和仙脉者的区别,看到拥有完整仙脉的人总是会下意识臣服,更何况是已经飞升了的言无弈。
    镇守宫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想朝着东宫靠近,却又被神之威压困在原地。
    江景曳忽然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才起身:“你是来杀我的?江阙知叫的?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见我?”
    言无弈张口,一字一句似夹杂着碾碎的冰:“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景曳拍了拍手:“不愧是带了你过几年东躲西藏助你飞升的人,还真听他的话啊。”
    言无弈无心听他废话,只见他伸手,结了一个印记种入江景曳的额头前,冷声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无论你在何处,我会毫不犹豫取你的性命。”
    伴随着印记结合完成,一股寒气十足,冷若冰髓的感觉从额头处开始蔓延,连带着浑身上下都跟着发颤,这是仙人追踪印,像言无弈所说的那样,若是他真有什么想法,他会死。
    江景曳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疯子,你伤害孤只会受到双倍反噬。”
    这是天道的法则,从上天界下来的神仙,对凡人使用的法术会双倍返还在他的身上。
    “那又如何?我不一定会死,你可以试试你会不会?”言无弈越过地上的残渣,一步一步走到江景曳的身前,只见他缓缓弯唇,眼神里全是疯狠之色:“我说过了,任何想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言无弈又道:“又想故技重施?三年前的千机阵还不够?”
    江景曳扯了扯嘴角,眼睛血丝遍布:“孤只恨当时没能杀得了他。”
    言无弈双眼一眯,利剑顿时穿过江景曳的手臂,同时,他的手臂也传来无法形容的痛感,言无弈面色如常,江景曳捂着自己的手臂瘫坐在座位上。
    他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言无弈直起身,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甩了甩手。
    江景曳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冒出血液:“你会下地狱的。”
    会下地狱?
    言无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忘了,没有他,我早就该下地狱了。”
    霜月剑直冲天际,周身萦绕着神气,将整个皇宫笼罩在身下,言无弈布下的领域开始降温,天空开始飘雪。
    “元景二十年,你们利用千机阵将他困在祈时殿十四个时辰,我要你们加倍还回来。”
    随着言无弈话音落下,宫墙迅速结冰,万物表面皆蒙上一层冰块,连树叶锋利的边缘都被勾勒出来,整个皇宫和被冰封了无异。
    寒风刺骨,江景曳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少年皇帝,自心高气傲,自不会低头,他无视手臂的伤痛,一步一步朝着言无弈走来:“三年前,江阙知回宫,他不知道的是,孤早已布下专门针对他的千机阵。”
    千机阵是历代皇室为了保护皇陵才布置的阵法,该阵法需要万千剑组成,剑耗尽了便用人来填补。
    想到了往日,江景曳恶狠道:“万千柄剑擦过他的身体,刺入他的手臂,都这样了,他还倔强地站着,你们多像啊,孤请来的上千修士也不能置他于死地,瞧瞧他生命力多顽强啊。”
    说完,他似乎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早,继续道:“不过就算活下来了,心脉也断得差不多了,兴许快死了?”
    他死死盯着言无弈,想从言无弈脸上看到痛苦的情绪,此情此景,莫名感到快意。
    “就算你飞升了又如何?你依旧救不了他。”
    言无弈的指尖动了动。
    “再者,你当真不知道他为何走到这境地?要知道,一开始,千机阵是给你布置的,你才是当死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傻弟弟,就这么想替你去死。”嫌刺激言无弈还不够,被冰冻的脑子现在叫嚣着让他说出更让眼前人崩溃的话。
    “你可知,皇室的第一道大令?”
    天雷滚滚,神仙枉自伤害人类,引来了天道的不满,风雨欲来以示警告。
    江景曳平视着面前站着的宛如神祇的人,说出来的话和恶毒的诅咒没什么两样:“第一道大令,诛杀拥有完整仙脉的人。”
    说完这些,他满意了,瘫坐在地上,鲜血从手臂源源不断地滑落,滴在冰上,从远处看,冰上仿佛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花。
    言无弈转身,离开了原地。
    *
    “不是说要去皇宫?”系统有点不太懂,江阙知为什么又停下了。
    “不去了。”
    “为何?”
    江阙知收回目光,淡淡地转身,返回自己的宅子,道:“有人替我去了。”
    系统不明白江阙知为何如此笃定,疑惑道:“谁?”
    “不告诉你。”
    系统觉得江阙知还是不喜欢它,可是他们都在一起共存十多年了,应该已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奈何江阙知心若磐石,这么久了丝毫没能感动他半分。
    “为什么?”
    “回去。”
    “啊?”系统还没搞明白,江阙知忽然被推到墙边,来人匆匆,细看眼眶还有些泛红,他将江阙知抵到墙边。
    系统明白来人,默默退下。
    身前的人冰冰凉凉的,垂落下来的青丝在风中飘动,言无弈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江阙知喜欢喝酒,喜欢在桃林里酿桃花酒,身上常年带着桃花的清香味,或许又被草药浸透了,在桃花的味道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
    他没做出什么过火的动作,仿佛刚刚只不过是他的随手一推,左手抵在墙边,江阙知偏过头,许久,拍了拍身前人的脑袋。
    “为什么去皇宫?”
    言无弈直起身,借着月光,他的神态一览无遗,眼尾泛红,情绪翻涌。
    江阙知手指蜷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阙知思忖片刻,笑吟吟地问:“告诉你什么?我瞒你什么了?”
    他总是这样,风轻云淡的样子,做了什么从来不多说。
    “千机阵。”言无弈道:“是冲着我来的吧?”
    “呵……”江阙知笑道:“这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
    言无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阙知别开他的手,从容起身:“将我推到墙边就是想问我这个?”
    言无弈侧过身,掀起眼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吗?
    果不其然,江阙知说道:“你是我养大的,自然对你好点。”
    言无弈嘴边多了讥讽的笑容,也是,江阙知不一直都这样吗
    “好。”
    江阙知理了理自己的衣物,将刚刚被言无弈弄乱的衣襟一点一点整理好:“可还有事?”
    言无弈抿唇,摇头。
    “你同我回去还是?”街道上黑乎乎的,这个点很少会有客栈,言无弈在京城没有归处,再次回到天宫也不是易事,江阙知问了一嘴。
    “不了,还有要事。”
    江阙知也不挽留:“如此,我便先行了。”
    江阙知转身离去,言无弈有些出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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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写一千字证明我没有偷懒等我醒了继续补充
    第6章 仙人骨
    江阙知躺在床上,窗户大大咧咧地敞开着,寒冬的风从外面刮来,呼吸也带着刺骨的痛意,他却仿若感知不到似的,任由凛风将他的发丝吹动,直到发尾染上了湿意,他才察觉,慢悠悠地将窗户关上,尽管如此,寒风还是顺着缝隙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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