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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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玲儿试图将话题从清河先生这诡异的描述中拐出来, 她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了,眼神微亮, “公子说与奴家面善, 其实奴家也觉得公子很是面善,就像许多年前便已见过。”
    林清原本已经懒得搭理她,闻言倒是来了兴致, 直接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玲儿,“你终于想起来了。”
    玲儿心头一跳, 脸颊泛起红晕, 漂亮的杏眸被覆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原来玲儿与公子真的早已相识。”
    “是啊。”林清乐了, “可不是巧了嘛,前几年你家就是我带人抄的。”
    “原来是公子……”玲儿心花怒放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好似身处寒冬腊月,一盆结冰的水桶从头上连冰带桶的砸在她脑上, 起止是冷啊,愣是快将她脑袋都给开瓢了。
    “你你你是林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直至破音。
    戏台上的戏正演到精彩时刻,穷书生死了, 富家千金正在哭丧,结果那死掉的穷书生愣是被这嗓门给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与富家千金大眼瞪小眼。
    好好一出悲剧愣是给变成了喜剧。
    魏无极和严文才以及那些姑娘们全部直愣愣的瞅着玲儿。
    这可是咱们华宁一顶一的花魁啊, 居然也能发出这样高昂的动静,音破的令人措手不及。
    林清看着一脸扭曲的玲儿,唇角一挑,道:“方才不还是一声声公子叫得亲热, 怎么一转眼就唤上名字了,难道玲儿姑娘不喜欢我了?”
    “你……你……”玲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捂着脸跑了。
    姑娘们见状想要凑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又有些害怕林清,说不出原因,就是一对上林清的眼神,一股寒气直往心口钻。
    “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魏无极走过来,挥挥手开始赶人。
    姑娘们一见是金主,只能悻悻离开。
    等周边没人,魏无极才凑到林清面前,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林清:“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想找个为她花银子的备胎,结果发现这人是抄她全家的侩子手,生气了呗。”
    备胎?
    魏无极不太理解,但大抵能明白这话的意思,“早知道换家青楼好了。”
    林清瞥了他一眼,“华宁县屁大的地方,青楼也就那么几家,还有能符合你们标准的,除了春雨楼还有别的地方?”
    魏无极叹了口气,突然很怀念京里的繁华,“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啊。”
    林清自顾自的倒上一杯清酒,“办好了差,自然就能回去。”
    魏无极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不经意间问:“最近朝中是不是不怎么太平?”
    林清似笑非笑,“你探不到消息?”
    魏无极倒酒的动作一顿,轻叹一声,“并非探不到,只是处处透着古怪,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林清:“哦?怎么个古怪法?”
    “董太傅家的公子要娶永庆侯府的姑娘,但这两家之前明明是世仇,吏部尚书最近频繁出入康王府,可这人明明是陛下一手提拔的,还有太后那边……” 魏无极低眉思索,这消息太多,也不知从哪说起。
    林清嗤笑,“朝中局势向来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之所以频频变动,还不是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魏无极眸光微动,心里一突,指尖沾上酒水,在桌上迅速写下一个‘康’字。
    林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又拿起酒壶为二人斟满,“你只需记得,如今陛下朝中艰难,正是需要你我使力的时候,也就行了。”
    魏无极拿起酒杯,瞧着桌上的酒渍慢慢散去,方才移开视线,“如果……”
    “没什么如果的,若退一步,你我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赘述了吧。”林清手掌抵着侧脸,望向舫外的湖面,“想活还是想死,想荣华富贵名留史册,还是抄家灭族尸骨无存?魏无极,你觉得呢?”
    魏无极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你说得对,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顺着林清的视线往外望,忽然发现一艘小船正在向岸边行驶,船上除了船夫,还有一位姑娘,正是刚刚被林清气跑的玲儿,“她去做什么?”
    林清盯着那船停在岸边,玲儿上岸离开,“大概是找她的姘头告状吧。”
    魏无极很是疑惑,“姘头?”
    林清微微一笑,“田长乐。”
    魏无极想到刚刚玲儿自以为隐晦的勾搭,一时间差点没绷住,“那田长乐还真是……”
    林清低咳一声,“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让我清净会。”
    魏无极哈哈一笑,酒杯一扔,再次扎进脂粉堆里。
    林清继续一个喝酒,逍遥自在。
    这一夜,他们干脆宿在游舫里,直至天明方才下船。
    码头上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来接严文才的,另一辆是来接魏无极和林清的。
    周虎走过来,将一封密信交到林清手里,低声道:“京里面来的加急信件,黄元那小子不能过来,让属下给您送来。”
    林清没想到李明霄的速度这么快,昨日要的东西,今日便送来了,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正要上马车,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魏无极见林清上车的动作停下,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林清:“走不了了。”
    魏无极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冲来数不清的官差衙役,将他们团团包围,严文才也被两名衙役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严文才又急又气,“你们干什么,我是钦差大人,你们也该捉我!”
    衙役轻蔑回道:“你算什么钦差大臣,告诉你,冒充钦差,今日便砍了你的脑袋!”
    严文才惊恐的望向林清,他这是穿帮了!
    魏无极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冷静,没看见林清老神在在的样子么,明显雷声大雨点小,没事。
    官差纷纷让开,魏长风大步走来,县令曾宏谄媚的跟在后面。
    魏长风目光阴郁的在在林清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本以为他的到来会让这三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处心积虑的想着怎么对付他。
    他自信满满的在县衙等着他们出招,可直到天黑也不见这几人有所动作。
    魏长风觉得不太对劲,派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这三人竟弄了个大阵仗跑到翠湖上饮酒作乐。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暴怒,本以为是两军对峙,旗鼓相当,他纵览全局,杀人诛心,没想到他一心等着,对方却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是何等屈辱!
    好在兜兜转转,还是被他拿捏住了。
    魏长风将那阴郁收拢,瞬间成为风光霁月的公子哥,对林清随意拱了拱手,“许久未见,林大人还是这般胆大妄为。”
    林清没回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的脸看,许久才问道:“魏二公子任水部郎中,衙门在京郊,我天禄司的衙门设在宫中,往日里可见不到,魏二公子怎么一副跟本官很熟悉的样子?”
    她笑眯眯的盯着魏长风,“还有,魏二公子怕是忘了,水部郎中为从五品,可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昭勇伯,为正四品,这称呼上,魏二公子用错了。”
    魏长风眸中闪过怒意,却又一闪而逝,“下官魏长风,拜见伯爷。”
    “魏二公子免礼。”林清这才看向魏长风身后如尾巴一样的曾宏,“曾县令,这般阵仗,不知所为何事啊?”
    曾宏满头大汗,眼睛都直了。严文才初来时,他想着法子巴结严文才,等魏长风来了,他方才知道严文才是个假冒的钦差,本以为以此立功能够上鲁国公府的门路,结果倒在才发现假钦差算什么玩意儿,昭勇伯是人家的靠山。
    昭勇伯啊,这可是天禄司的二把手,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这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惹得起的。
    “下官拜见伯爷,下官来此,是为了……”曾宏哆哆嗦嗦的说着话,眼神瞟了几眼严文才,不敢再说下去了。
    魏长风冷哼一声,义正言辞的斥道:“严文才是吏部侍郎严鸣严大人的嫡长子,平时不学无术,整日眠花宿柳惹是生非,陛下怎会把案子交给这样一个纨绔!”
    林清:“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人家想要回头做个为国为民的有用之人,陛下都给了人家一个机会,魏二公子却如此咄咄逼人,怎么着,难不成魏二公子的眼光比陛下的还要好?”
    魏长风:“伯爷不用给下官挖坑,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是慧眼识珠,若真看错了人,那也是被奸佞蒙蔽。”
    林清寸步不让,“你说严文才是个假钦差,那你可有证据?”
    “你!”魏长风气极,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哼笑道:“是真是假,抓回去京里审一审也就知道了。”
    “你审?你拿什么审?”林清嗤了一声,“你是水部司官员,隶属于工部,审案子?谁给你的权利。”
    魏长风:“下官不行,曾大人总归可以。”
    “华宁县隶属京城,县令官品为从七品,而钦差官位特殊,若无特殊安排,皆为从四品,你让一个七品县令审讯陛下派来的四品钦差?”林清勾起唇角,“魏长风,你好歹也是鲁国公府的少爷,怎么,这些基本常识鲁国公都没空教你吗?”
    曾宏被吓得满头大汗,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他看了眼旁边的魏长风,小心的往后退,眼下这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小鬼儿还是离远些吧,保命要紧。
    魏长风的脸色越加难看,“昭勇伯,你不用左右言顾,曾县令既然审不了,我带着严文才回京就是,大理寺不是摆设,必然能将案子查清。”
    林清微微扬眉,“谁说本官没有证据。”
    她取出周虎给她的那封密信,直接打开,取出里面的纸张展开,上面是一行行的小字,和鲜红的玉玺盖印。
    ——朕承天启运,今有朝臣严文才,深受朕之其中,特命为钦差大臣,由昭勇伯与鲁国公世子辅佐,速查华宁旧案。
    这旨意一出,魏长风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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