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征 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70章 出征 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

    第70章 出征 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
    裴霄雲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 无不令朝堂哗然震惊。
    本朝虽深受西北边境外的异族侵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可历代君王唯诺庸碌, 都不曾下决心铲除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 常常只是派兵镇压。
    如此最多不消一两年, 他们又卷土重来,西北战火不休,永无太平。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裴霄雲曾在苏杭、关州徐州等地都与乌桓国的暗探交过手,这些人阴毒狠厉,勾结当地官员祸乱中原,一日不除, 朝廷便难以安定。
    他恰好借此时机,领兵北上, 与沈明述联手, 彻底灭了乌桓国。
    朝廷也有主和派劝他三思而后行,忧心这场战役怕是不好打。
    可他心意已决,又岂会被旁人左右?
    出征的圣旨一下, 第二日便深入军中,亲自编军,五万兵马在京待命。
    出征前夕,他把裴寓安叫到承安殿。
    这两年,他越发觉得她长大了,宫规礼仪通通都学得很好,连一些国事策问都能对答如流,有时他因沉溺情爱犯糊涂,她还能反过来把他给训一顿。
    他与明滢的孩子,不会比男儿差。
    本朝也不是没出过女帝, 他不会再纳后妃绵延子嗣,将来这万里江山,怕还是要交到她手中。
    人人背后都说他是乱臣贼子,他今年把乌桓国给灭了,留给后代一个清平盛世,这“窃”来的皇位也算没白坐。
    “父皇找我?”
    裴寓安听到裴霄雲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并未先行去见他,而是等他派人来传召,来到承安殿,见到坐在阴影中抚弄画的裴霄雲,浅浅行礼。
    裴霄雲的指尖拂上画中之人的脸颊,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将画重新挂回原位。
    “朕要去西北,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裴霄雲时常觉得,她像明滢,可又不完全像,性子中的那几分薄情,或许像他吧。
    他嘴角勾起,苦涩淡笑:“朕不传你来,你也不来见朕。”
    父女二人一个坐在窗边,一个站在桌案旁,身影一般高。一束黯淡光线将二人隔开,是血脉相连,却又泾渭分明。
    裴寓安答的不疾不徐:“父皇心意已决,想必是心中有数,胸有成竹,女儿放心您去。”
    她话语老成,滴水不露,很少有这个年纪该对父母有的孺慕之情。
    裴霄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对她们母女二人都有愧,每回对上裴寓安沉静的眸,便想起了很多事,心头如被针一刺,泛起尖锐的痛。
    窗外的风携柳絮飞入殿内,草屑钻入他眼中,他眼眶有些痛:“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可惜,朕没让她去成。”
    那时,她都快到西北了,他又亲手把她抓了回去。
    如果那时,就放她离去,她会不会在西北生活得很好。
    会不会就不会……
    一转眼,都过去两年了,悔字真如穿肠毒药。
    他移转视线,以掩去眼底的微红,从一只紫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块玉玺,再朝裴寓安招手。
    “过来。”
    裴寓安走过去,接过那只莹润无暇的玉玺,那是帝王权利的象征。
    “朕不在之时,这个就交给你。”
    他的心腹,只听命于他,见玉玺如见他真人,除此之外,他还留了一批老臣,会听她的令,竭力护着她。
    至于他去了西北会怎么样,他还是习惯不去想退路,没有退路,便能一往无前。
    裴寓安只觉掌心沉甸厚重,她如今还有些拿不稳,要用两只手抱着,才能将这块玉玺牢牢抓住。
    “等这次凯旋,朕就劝你阿舅回来看看你,他也太过狠心了……”
    “不必如此。”
    裴寓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思绪蓦然往前飘,想起了那年被她烧毁的风筝。
    她曾在原地,见过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梦到在府邸放风筝的场景。
    她怨过他们的离去,只把她留在原地,毫不关心。
    可转念一想,她该怨的究竟是谁,是她的父皇,是他让所有人都不好受,逼着所有人走向那一步。
    她在裴霄雲略带错愕的神色中开口:“阿舅不愿回京,许是怕触景生情,父皇不必相劝。”
    她害怕见到他们,不如不见。
    裴霄雲念她极为懂事,心里的愧疚更深。
    他们一家人,或许从前也是能有其乐融融的机会的,若一切都没发生……
    “父皇还有何吩咐?”裴寓安不愿见到他表露出的悲戚,她总是发自内心地嘲讽。
    裴霄雲下意识环顾四周,殿内一片空荡,不过那些挂着的画,摆着的山茶花,就是他的全部。
    “殿里的这些画,朕种的这些花,你要时刻派人来打理,不要让画脏了,让花枯了。”
    裴寓安点头应下,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欲转身离去。
    裴霄雲不知为何,临别时才生出来几分恐惧,沙场艰险,他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
    “朕是有对不住你的时候……”他喉咙涩哑,再往下,什么也说不出。
    裴寓安脚步顿了顿,裙摆荡开阴影,背对着他。
    “父皇保重。”
    三日后,裴霄雲领兵北上,兵马从皇城出发,蜿蜒如长龙。
    此次北上,他带了贺帘青随行。
    这两年,他因思念明滢,轻信巫蛊之术,服了许多含毒的丹药,伤及了本元,从前体内的毒发作时痛不欲生,贺帘青为他配的药也加重了剂量。
    —
    朗州战况如火如荼,城内兵力稀疏,只剩几千残军死守城门。
    就在沈明述前往朗州的第十日,西北都督府的探子打探到消息:
    乌桓国蛰伏两年,在本国研制出新的蛊毒,危害极大。他们与周边小国联手,看似是欲攻占朗州,实则是料定沈明述会领兵去支援,故而在西北前往朗州的必经之路苍溪谷上设伏,埋伏了数万精兵,播撒新制蛊毒,为了就是让沈明述全军覆没。
    沈明述犹如西北的定海神针,多次打得乌桓人溃败四散,只有他死了,乌桓那边才能无所忌惮,只取西北。
    探子被敌方发现,是在最后一刻,冒死将消息传回来的。
    自从兄长出征后,明滢便惴惴不安,彻夜难眠,几乎是每日都去都督府打探前线的消息。
    那封消息传回来,沈明述派在西北留守的部下皆是咬牙切齿,脸上一派愁云惨雾。
    明滢听说后,嘴唇瞬间发白,心口扑通直跳。
    “那可能设法与哥哥取得联系,叫他多加小心?”
    她就说,最近总难以安定,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沈明述留下的副将姓郭,名唤郭悠,此人面色悲愤,摔了一盏茶。
    “我们曾多次飞鸽传书给将军,可不见信鸽飞回,消息石沉大海。”
    明滢浑身血液凝固,指尖冻得不能动弹,瞳孔缩了缩,带出一片焦急之色。
    行军打仗,送去的消息通通沉没,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曾就靠这个手段,算计过裴霄雲。
    果不其然,郭悠愤然拍桌,懊恼看着她:“只怕是,将军军中出了细作,消息被人给截了。”
    明滢心跳都落了一拍,眸中的亮色被通通抽离。
    良晌,在一派凝重的气氛中,她静下心来,“哥哥此去才十日,定还未至苍溪谷。郭将军,西北的地形我大不清楚,敢问西北与朗州之间,可有直抵苍溪谷的近道?”
    郭悠的想法与她相同,既信件传不出去,只能他们这边派人去追了。
    “有一条近道,鲜少有人知,是许多从边境走私的黑商会走,我也准备快马去追将军,若行得快,想必能赶上。”
    郭悠军户出身,五年前在战场上被沈明述所救。
    他大字不识,胸中谋略也甚少,胜在一腔孤勇,赤胆忠心,想到了这个唯一的法子,便想迅速带人去追赶。
    炭盆内,火星烧的通红,橘红的光影打在明滢脸庞,也将她焦灼的神色照得一览无余。
    “郭将军且慢。”她按捺住起身的郭悠。
    郭悠疑惑地看着她。
    只听她问:“苍溪谷那带是归西北都督府所管,还是属于朗州地界?”
    西北各州府、各地势错综复杂,如今战况迫在眉睫,她更加瞻前顾后,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更大的危险中。
    “新帝登基后,重分西北各府各州的管辖权,苍溪谷如今已是朗州地界,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明滢声色发紧,衣袖覆着手腕,方看不见小臂在颤抖。
    “若是朗州地界,只怕是西北去苍溪谷的路上,还有朗州,都被敌方控制了,或是当地官员已与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乌桓人没有余力拿朗州做幌子,在苍溪谷设伏。”
    只能把朗州城收入了囊中,才能分出心力,设下陷阱。
    故而,郭将军、或是军中的人前去报信,只怕正中他们下怀,亦是有去无回。
    郭悠面色凝重,再次坐下思索,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将军不带他出征,留他在西北戍守,是因为他腿伤未愈,如今西北都督府只有他说得上话,可他却束手无策。
    他攥紧拳头,紧绷着颌,字字都是火气与坚毅:“郭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只要能让将军无虞,就算是刀山火海,郭某也愿意去闯一闯。”
    “郭将军,我有一个法子。”明滢站起身,欲与他商议。
    “姑娘请讲。”
    “我们就走那条近道,郭将军不是说那条路上多是黑商吗?我可以扮成去边境进香料的商人,若遇到盘查,也可蒙混过去。”
    此话一出,便被郭悠拒绝了:“不成,将军离去时叫我保护好姑娘您,我怎能让姑娘您去涉险。”
    明滢料到他有这样一番说辞,朝他深重摇头,“郭将军,时不待人,如今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我也担心哥哥。”
    只要有一点能力,她也想保护哥哥,她不想永远躲在哥哥身后。
    若让她留在西北,她才更坐立难安,心如刀割。
    郭悠额头青筋跳动,狠狠握拳捶向桌面:“无耻贼子!”
    最终,他别无他法,应下了明滢的计策,“姑娘放心,我会多带几个兄弟,保护好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重要。”
    明滢眼眶映着红热,是那光影在眸中跳跃,带出的水泽:“要想消息送到,就不能带多了军中之人,人一多,会引起敌方怀疑。”
    郭悠踱来踱去,咬牙点头。
    —
    明滢等不了明日天亮,打算今夜就出发,临走时,特意回了一趟铺子跟沈瑶交代去向。
    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林霰听得一清二楚。
    他好几日没见到明滢,犹豫了许久,打算借着上门借药草原料做天然染料为由寻她。
    门虚掩着,他听到了明滢说要去朗州苍溪谷。
    朗州在打仗,西北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听到她是担忧兄长的安危,他也不放心她一介女子,独自去前线。
    交代完了事,明滢没有再多留一刻,推门出去,与林霰撞了个正着。
    她略微意外,心跳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林霰先为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与她道歉,再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要去苍溪谷,是吗?”
    明滢无所隐瞒,点点头:“我要去给我兄长传信。”
    方才沈瑶也疑惑,为何要她一个女子前去,而明滢对她的解释,他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不能带军中之人,不如我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不知为何,听到她即将涉险,心头涌起无限的忧愁。
    明滢对他扯了一个笑,淡淡摇头,“不必了,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郭将军他们。”
    她知道苍溪谷危险,所以更不能让他跟着她去。
    他已经为她付出过一次了。
    林霰垂首,明面上答应不执意跟随,只问了一句:“那你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明滢答得很果断。
    “那你小心。”
    林霰望着她的脸,就仿佛能看到自己一道道被禁锢的过往。
    只可惜仍旧灰蒙蒙,想不起来。
    但直觉告诉他,她是很重要的人,就像听到她要去苍溪谷,他放不下担忧,明早势必会跟随一样。
    他转身离去,月色将他清冷的背影拉得修长。
    明滢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路尽头,脸庞湿黏温热,她抬头一抹,是泪。
    她依照约定的时辰,去了都督府寻郭悠。
    郭悠早备好了马车,马车上放着装香料的各种香盒,一切都准备妥当,他额外只带了两个兄弟。
    夜色苍茫,芦苇如絮般垂洒,北地的风声呼啸喧嚣。
    明滢上了马车,正是争分夺秒之际,她不想耽搁。
    “郭将军,我们出发吧。”
    他们算好了时辰,若没日没夜地赶路,最多十日,就能追上前方军队。
    而十日后,前方将士也还尚未抵达苍溪谷。
    可若再晚一两日,就不行了。
    故而,一行四人快马加鞭,顺着那条小道行了五六日,连吃饭喝水都来不及,每日只吃一顿干粮,不敢阖眼。
    这条近道上的人果然鱼龙混杂,一路遇到了不少打劫钱财的土匪或是贩卖蛊毒的商人。
    所幸他们车上有武将,遇到这种人便打杀了事,路上还算畅通无阻。
    起初,路上还没有设关排查的官兵,越靠近苍溪谷地带,搜查的官兵越严,几乎是每隔十里就设有一道关卡布防。
    官兵以前方大战,怕混进乌桓人细作为由,严格排查路上的商贩,拦截年轻健壮的男子。
    郭悠见状,愤愤道:“这下果真叫姑娘给猜对了。”
    苍溪谷附近,包括朗州,可能已被乌桓人控制,他们不敢全然拦截百姓,引起整个西北官府的重视,只能以查细作为由,截下看似是军营出身的男子,就怕是沈明述的人来通风报信。
    又是深夜来临,月亮浑圆。
    马匹累得走不动了,他们不得不停下稍作歇整,郭悠带了一个人去前方割干草喂马。
    明滢与另一个男子在原地生火取暖,准备烤些地瓜填饱肚子。
    火升起来,将树下一片空地照的明亮。
    明滢正把几颗地瓜串在细竹竿上,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男人是同赶路的富商,看她们一男一女,身边也没家伙,许是赶路的普通百姓,又见他们这里生着火,火光一照,窥见了明滢的容颜,当即便心痒难耐,朝这边来了。
    “有道是相逢即是缘,同赶夜里,不知姑娘与公子是去往何方?”
    明滢身旁的男子见这人举止轻浮,不像个好人,手缓缓摸上腰间的刀。
    明滢抬眼四望,远处火光幽微,可见佩刀官差的身影,
    几步之遥的前方就是关卡,有不少官兵驻守,若在此地厮杀闹出动静,怕是会招来人,一旦暴露,这几日行的路途便前功尽弃了。
    她悄然按住身旁这位兄弟的手,头也不抬,答方才那富商:“我们兄妹要去徐州。”
    被明滢按捺住的男子仿佛看出她的顾虑,只能默默收回腰间的刀,静待时机。
    富商见他们态度和善,只怕是两个软柿子,再加上他车上还有仆从,根本无所畏惧。
    反而变本加厉靠近明滢,若有似无地蹭她的衣摆,狎昵笑道:“小娘子,陪爷玩玩,爷的马车宽敞,上去让你盖狐裘,喝羊肉汤。”
    那留下保护明滢的男子拳头都要捏碎,忍无可忍,眸露狠光。
    明滢只朝他浅浅摇头,示意不可。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屑,指了指左侧的树林,对那富商道:“此处人多,不如我们去那边吧?”
    富商大喜,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将这小娘们弄到手,在心中暗嗤:什么兄妹,这二人只怕也是鲜廉寡耻的狗男女!
    “也好,也好!”他看向明滢指的那片树下,色向胆边生,哪里管那么多,先行迈步转身。
    噗嗤一声,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富商察觉后背袭来刺痛,瞪圆双目回首,见那女子握着一把刀,直直插.入他背部。
    刀刃在血肉里转了几圈。
    他无声无息,猝然倒地。
    明滢面色波澜不惊,实则手腕在剧烈地抖,裙角被溅上几道血迹,她立即捧了把湿润的黄泥掩盖。
    她杀人了……
    可哥哥教过她,惹上这种流氓无赖,只能杀了,否则会惹祸上身。
    接着,她平静心神,与身边的男子合力将尸体拖到前方的灌木丛,用枯木与树叶掩盖。
    不远处的树丛后,富商的随从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吓得冷汗直冒。
    很快,郭悠他们寻了些干草回来,明滢也烤好了地瓜,几人就着凉水,随意分食。
    人恢复精力,马也喂饱了,东方既白,天亮了正好继续赶路。
    前方是一道关卡,他们一行人照常被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那官差呵斥。
    明滢作为老板,把路引拿给他们看,用着一路用过来的说辞,“我是开香铺的,与这三个伙计,去徐州接一批珍贵香料,不敢假手他人。”
    郭悠那几人穿着一袭破衣,用黄泥与尘土糊了脸,一人跛腿、一人佝偻身形、另一人身形瘦弱,穿了身青灰直裰,酷似算账的书生。
    官差去车上查了装香料的盒子,见里面还残余着各种香料,凑近闻了闻,是香无异,又打量了几眼这一行人,样貌装扮的确是平民百姓无疑。
    而后,将路引还给他们,大手一挥:“放行。”
    明滢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从这里出去,便能在前方等到哥哥。
    郭悠一甩马鞭,车轱辘缓缓转动。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声喊叫。
    “差爷,别放他们走,他们杀了我家老爷,那女人身上还有刀!恐怕就是乌桓细作!”
    明滢暗道不好,掌心泛起湿意,双腿乃至全身都有些瘫软。
    官差面色大变,兵刃出鞘,郭悠已率先反应过来,亮出匕首,一刀割了那人的喉。
    彻底暴露,其余人纷纷不装了,抽出短刃杀敌,围着马车保护明滢。
    关卡防守的官差涌上来,欲擒住他们。
    敌方几十人,郭悠等人毕竟没有三头六臂,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不留神,马车被人掀翻,车辕散架,车上的香料连天挥洒,顿时灰蒙一片。
    明滢滚到地上,翻滚时躲过了一刀,只被割破了臂膀,她捂着手臂,吃痛闷哼。
    郭悠一刀斩断马与车身连接的马辔,将明滢带上马车,把地形图塞给她,为她杀出一道口子。
    “姑娘快走!”
    他们三人以身筑墙,抵御敌方的夹击,不让他们靠近身后关卡。
    “郭将军!”
    明滢含泪偏首,终是把心一横,扯紧缰绳,调转马头:“驾——”
    -----------------------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