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逃跑成功 一杯酒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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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逃跑成功 一杯酒药倒

    第34章 逃跑成功 一杯酒药倒
    裴霄雲笑似非笑, 听出她打什么算盘。
    一提到出去,她眼中都放光,与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也说是先前。”他看着她, 肆意又恶劣地笑, “你犯了错, 我不惩罚你,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还敢跟我提出府,痴心妄想。”
    出去也不是不行,自从将她捉回来,确实也关了够久了。
    她老实听话些, 他或许会考虑带她出去,可那件事, 他只要一想到, 还是尤为愤怒。
    难道服个软,求他一夜就够了吗?
    明滢还是低估了他的卑劣无耻。
    她昨夜累的够呛,他说什么她都照做, 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谁料早上起来他就翻脸不认人,好像她白费力气了。
    “我不是都认错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她幽怨瞪着他。
    裴霄雲被她这个眼神惹得心中莫名一堵,“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连好话都不会说,还想跟他提要求?
    “你把我当犯人一样关,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吗?”明滢将头扭了过去,她对他的言而无信已是极为不满,有些耐不住性子与他虚与委蛇。
    她开始细细盘算,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带她出去。
    柔顺青丝瞬间从裴霄雲指缝中溜走,他一大早就被她的话呛了一顿,起身时,冷冷留下一句:“逛什么灯会,休想,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穿衣走后,明滢爬起来,朝他离去的方向暗骂两句。
    朝夕更替,又过去一日,她就眼睁睁看着日子溜走,愁得吃不下饭。
    没有人能帮她出府,若想成功,还得叫裴霄雲松口。
    傍晚,趁着他还未回来,她去厨房要了冰糖与桂花,煮了壶他爱喝的木樨清露。
    许是从前煮过太多次,哪怕三年未煮过这种茶,如今上手,仍是十分熟稔。
    坐在窗前,望见书房亮起了烛灯,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打在窗畔。
    她披散着发,搽了点香,将茶送了过去。
    裴霄雲身体挺直如松,展开一幅草图,潦草看了几眼,眼底散发着戾气,极其不满意,将纸裹成团,扔了出去。
    他聘的那些画师,日日拿着他的赏银,却连幅画都画不出来。
    “空青,再给那些人三日,若是再画不出来,就剁了他们的手!”
    空青战战兢兢下去,在屏风后与明滢擦肩而过,好心提醒:“明姑娘,大爷正生气呢。”
    明滢点点头,以示知晓。
    她何尝不知道他动不动就发疯,可她不得不来找他。
    裴霄雲听到空青喊她的名字,不可思议般抬了抬眸,果真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屏风侧,手中的托盘上放着壶热雾四溢的茶。
    依照她倔强的性子,早上那通话后许是又要别扭上几日,竟能如此殷勤地来奉茶?
    明滢在他的注视下,迈步走去,将茶壶稳稳放到桌上,“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旁人画不出,你就要剁他们的手?”
    裴霄雲灰暗的瞳仁亮起一丝异光,上下逡巡她:“林霰不给我画,你很得意?”
    “我如今这个样子,任你拿捏,还有什么好得意的。”明滢不理会他的话,捏着茶壶柄,往空杯中倒了一盏。
    随着葱段般的白指缓缓动作,茶水如清流一般注入杯中,一股淡雅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裴霄雲认出这是她从前最爱给他煮的茶。
    她披着发,婀娜身形一转,便带出一阵馨香。
    他虽眼中生热,却不知她是卖什么关子,指着那茶,笑道:“这里头不会有毒吧,你喝一口我看看。”
    明滢一时无言,端起杯盏抿了一口,红唇被茶水浸得湿润。
    “我若是敢毒你,恐怕下一刻就会被砍成肉泥。”
    裴霄雲听着,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语罢,他接过杯盏,对准她喝过的沾着水渍的杯沿,喝了个精光。
    茶香醇厚,入口甘甜,倒是杯好茶。
    缱绻灯影打在她柔美的面庞上,茶香缭绕,红袖添香,若是日日如此,那该多好。
    他喝了茶,便不曾管她,执笔在那另外几幅草图上修改。
    明滢有几分局促,不知这杯茶够不够“毒”软他的心,只好拿起墨条,替他研墨。
    皓腕不断转动,白皙指尖捏着那段粗黑墨条(审核大大,研墨,写字的墨,没干别的,上次就是研墨锁我)裴霄雲时不时扫上几眼,眼中幽暗,越看越燃起火。
    趁她不备,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到怀中,那股香气撩得他心猿意马。
    “来找我做什么?”他这才哑着声问道。
    若是听到她嘴里说出替林霰求情的话,他恐怕真会把这截细腰折断。
    明滢听出他在试探,对付他,不能太迫切主动,容易露出端倪,她瞧着那幅草图,与他兜圈子:“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看得懂吗?”裴霄雲对这回答感到意外,下颌抵在她发间,闷闷低笑,笑声中又带着一次嘲弄。
    明滢不着声色咬了咬下唇。
    他话里话外,还是看她不起,认为她什么都不懂,就该在后院伺候男人。
    她不答,裴霄雲也不再问,抱着她,能暂时让他驱散政务上的烦闷。
    勾勾描描一阵,他看明滢也不说话,顿时生出一股细微的不安之感,她这般安静看着他作画,该不会是想起故人了吧。
    他牙关微动,毕竟她与林霰,可是“因画定情”呢。
    “在想什么?”他沉冷的声色灌入她耳中。
    明滢流利答道:“想到了从前你教我作画念字。”
    也确实是有一瞬间想起昔日旧事,可那时的光影就像隔了一层冰冷的雾霾,不堪回想了。
    更多的,是为顺他的心意,刻意回答。
    “你这心里,果真想的是我?”裴霄雲短短一怔,一只手贴上她胸前,摸着她心脏的位置,“挖出来看看如何?”
    想当年她刚跟着他的时候,还不认得几个字,每回他处理公务,便会顺便教她认几个字,偶尔写上两笔。
    后来,她更是缠磨着他教她作画,脸上总挂着甜美灵秀的笑,殊不知那分乖巧娇羞,在男人眼中,是明晃晃的勾引。
    明滢听得心中发毛,甩开他的手:“你不信就算了。”
    裴霄雲又与她咬耳朵:“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我好?”
    他不信,他们的三年,比不过她跟林霰的三年。
    他把她从青涩的少女养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这其中的情谊,又岂是任何人能代替的。
    “你有什么好的?”明滢嘟囔着。
    裴霄雲眉心大跳,那些绮思旖梦被她这句话打碎,掐着她腰上的软肉:“你说什么?”
    明滢被他掐得酸痛,扬着颈,故意喊:“你就会叫我当牛做马围着你转,跟着你,我受了太多委屈了,每回受欺负,你视而不见,不会替我说一个字,你的这些好,我承受不起。”
    细数一切伤痛,岂止这些而已,说都说不清。
    她咽下去的苦楚,通通倒出来,能撑死好几个人。
    裴霄雲低头笑了一阵,不知是何神情。
    她竟敢说他有错,嘴上说着没事,却将这些旧事一一记着。
    可同时,他也庆幸,她还记着这些事,她的脑子里,也不是全然只有那个人。
    “承受不起,也得承受着。”他反过来数落她,“我就说你狼心狗肺,我花三千两替你赎身你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稀罕物件,我通通都给了你,你怎么不记得?你生病时,我为你寻医问药,日夜担忧,你怎么不记得?”
    明滢在心底冷笑,这些算什么呢,她付出了一切,而这些只是他的施舍,他总要可笑地拿二者比较。
    她迟迟不语,揣着三分真情实感,七分装腔作势,哭了出来。
    裴霄雲被她搅得心烦,磐石般的心被磨软了一角,粗粝的指腹在她眼尾狠狠揉弄剐蹭:“只要你乖乖跟我回京,日后我都替你做主,我会拿你的名姓上族谱,让你做我的贵妾,你再替我生两个孩子,往后,谁还敢欺负你?你别犯倔,想不该想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等到日后大权在握,给她一个宫妃的位份也未尝不可。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许下如此深重的承诺。
    明滢听着,心口都冷了下来。
    她想要什么呢?
    从前她真的想过,与眼前这个人安稳过日子。可换来的,只有他一次次的不闻不问,一次次的遍体鳞伤。
    如今想要的,不过是简单的自由,想与真正尊重她之人好好生活。
    他又出现,把她强行塞回牢笼。
    她与他,永远都不是一路人,只有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我乖乖听话,跟你回京后,也是像关押罪犯一样关着我吗?”她灼烫的泪滴在他手背,哭腔中带着一丝质问。
    草图已被弄花了,墨渍层层晕染开,怕是要重画了。
    “不许再哭。”裴霄雲命令她,心头却涌过一丝快慰。
    原来,她是闹够了,想妥协了。
    才又是藏书阁勾引,又是给他煮茶,又是与他谈回去之后的条件。
    可从前,不就是像雀鸟一样,日日躲在他铸的笼子里吗?有什么不好的。
    是这三年,跟着不该跟的人,养野了她的性子。
    无妨,来日方长。
    他会慢慢将她,重新养回绵儿。
    “我答应你,回京之后,准许你的出入自由。”他的薄唇漾起弧,“除夕的灯会,也可以带你去。”
    得了他这句话,明滢才松了一口气。
    她曾伴他三年,虽说如履薄冰,如伴虎狼,可也算清楚他的习性。
    他傲慢凉薄,喜欢绝对地掌控人和事。
    越是明目张胆求他什么,他越是不给你什么。
    可若是先求和服软,摆低了姿态,他拿捏住了你,才会愿意放开一些,施舍一些。
    —
    总督府。
    沈纯听说沈明述执意要去救那个女人,为此,不惜将明夜城郊牢狱的行动推迟一个时辰,当即冷了脸。
    “阿述,你为何非要去救那个女人,牢狱那边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趁着除夕狱卒换班,本就是大好时机,若迟迟不动,一拖再拖,只会将机会平白浪费了。
    从大局来看,沈明述是理亏的,因此不敢驳斥沈纯。
    可他每次跟林霰传消息,听他谈起他的妻子时,眼中总会浮现深厚的眷恋与柔情。
    他于心不忍,做不到不去尽力一试:“义父放心,绝不会误了大事。那位贺大夫已将消息传给了林夫人,林夫人一切安好,便说明她是有机会脱身的,她手中有迷药,足够中药的人睡上几日。若是她先得手,我们再按原计划实施对林公子的营救,如此便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沈纯眉毛高竖,反问:“若是不成功呢?”
    他是容不下半分意外的,要么胜券在握,要么斩草除根。
    他想不通,他这义子,为何越来越优柔寡断了。
    “左右不差这一时,若是不成功……”沈明述顿了顿,嗓音显然涩了几分,带着一丝惋惜,“那明夜后半夜,我们便照旧火烧牢狱,救出林公子。”
    沈纯拿他当一把刀养,这个时候还不宜与他撕破脸皮,摇头叹了一声:“阿述,为父并非狠心之人,林夫人我不是不想救,万一我们从裴霄雲眼皮子底下救走那个女人,就怕他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总督府不放。”
    沈明述道:“义父放心,等计划成功,我会带着林公子他们去西北躲一段时日。”
    这些,他都已经思虑周全。
    裴霄雲势必会追究到底,林家人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在杭州生活。
    不如他将他们带到西北去,至少不用东躲西藏,至于林公子答应作的图,他是个君子,想必不会食言。
    沈纯胸藏一团暗火,看向沈明述的眼神格外失望。
    他要的是把无情无义,专供他驱驰的利刃,而不是个瞻前顾后,举棋不定愚蠢之人。
    他颔首表示同意,在沈明述离开后,又唤了个副将进来,吩咐道:“把明夜西街沿街布防的人都暗中给我撤了。”
    他见识过裴霄雲的手段,因而,不想与他明面上撕破脸,救走林霰,已是惹到了这只疯狗了,还去抢他的女人,他沈纯还没活腻!
    “大人,可……那是公子特意在西街布防,去接应林夫人的人。”
    “吃里扒外的东西!”沈纯踹了那名副将一脚,怒吼道,“这总督府姓沈,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种,倒是笼络了你们这群好狗!”
    “是,是!”副将屁滚尿流地爬出去。
    —
    明滢尽心尽力地伺候了裴霄雲几日,言行举止,全依照他的喜好来。
    窗外落雪,积雪压断松枝,坠在地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二人围着热炉子,又是吃羊肉锅子又是喝温酒,旁人眼中,自是一派郎情妾意。
    这幅难得安闲的光景进行了几日,到了除夕夜,裴霄雲也兑现了承诺,早早回了府接她。
    明滢终于如愿,走出了这座高深的府邸。
    几日前,她又在书房外碰到一次贺帘青,他偷偷给了她一包东西,至于旁的,也没机会多言。
    她将东西塞进袖口,带在身上,万事俱备,心中却还是惴惴不安。
    难道,要她趁机给裴霄雲下药吗?
    贺帘青给她的东西必定不是毒药,否则真把他毒死了,杭州还指不定要起多大的风浪。
    马车上,她不动声色地望了眼身旁的男子,他诡计多端,城府极深,她该如何算计上他这一回呢?
    “在想什么?”裴霄雲见她眼神迷蒙,心不在焉,一看就是在想别的事,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明滢被掌心传来的痛意带回思绪,浅浅蹙眉:“好久都没出来了,只是觉得恍如隔世罢了。”
    街上人语马嘶,灯花绚烂,是独属于除夕夜的喧嚣热闹。
    大道不算平坦,她身形轻盈,身子也不自觉随着车身摇摆,发髻上的流苏朱钗叮当作响,清澈的眸中却覆上一层霜霭。
    裴霄雲暗暗冷笑,他可不信她的话。
    别是一时触景生情,想到了谁。
    “你在苏州那几年,与他是怎么过年的?”
    明明知道她与林霰相识三年,却还是忍不住去问她,她与林霰的事。
    有些事,她埋在心底不说,他光是看她这幅样子都深深膈应,还不如让她全部吐出来,他再将那些东西一一扫除,换上新貌。
    明滢忽而看向他,“我说了,你恐怕会把我扔下车去。”
    她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听了后,又会是大发雷霆。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将你扔下去。”裴霄雲眼神渐冷,带着浓浓的审视与威逼。
    明滢无法子,只得如实说来,也不敢什么都往外吐,含糊道:“温一壶椒柏酒,说上几句话。”
    裴霄雲听了,仍是堵着一团不上不下的郁气,不知是庆幸还是不甘。
    仅仅是一壶椒柏酒,围炉谈话。
    可凭什么,他那三年忍受毒发带来的痛楚,与孤寂长夜作伴,她却与另一个人围着炉子喝酒。
    这些,本该是他们才能做的事。
    明滢见他的神色逐渐阴冷,立马闭口不语。
    他强令她说,说了他又不悦,果真是疯子一样的人。
    裴霄雲声音阴湿得如要滴出水来,“从现在开始,你把他忘了,那些,都不该是你的回忆。”
    既然想与他重归于好,那身心都要干干净净,他眼中容不得一粒沙。
    明滢偏首不语,撩开车帘,目光流连在五彩的鱼灯上。
    却一把被裴霄雲拽回来,他掐着她的下颌,“说话。”
    “听、听到了。”明滢被他大力扯带,耳坠拍打在面颊上。
    她揣着心事,本就不安,猝不及防被他一逼问,背脊都爬上冷汗。
    马车在一处酒楼缓缓停下,酒楼前的红灯笼迎风飘摇,宾客如云。
    她猜出裴霄雲是要带她来这里用膳,提着裙角,老老实实随他下车。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时,在袖间拆开那包药粉,指尖重重蘸了些许,便不动声色扔了药包。
    二人畅通无阻,进了二楼一间宽敞的雅室,室内有竹叶屏风,假山活水,养着几尾红锦鲤。
    明滢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布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当年,他将她一个人扔在与眼前相似的雅室,让旁人肆意羞辱她,甚至驱逐她回去。
    她只是选择遗忘,而不是没有心。
    时隔经年,那股窘迫不安、局促尴尬还会萦绕心头,她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
    裴霄雲并未注意她的神色,率先坐了下来,指了指周遭的摆设,与她解释道:“这里名叫珍味斋,据说与京城的千味楼是同一位东家开的,菜肴与楼内陈设也与千味楼相似。”
    他胸有成竹,施舍中颇带着些得意:“犹记那年带你出来,冷落了你,让你受了委屈,今日用来弥补如何?免得你又说我待你不好。”
    他还能记得这件事,还能拿出来弥补,已是极为给她脸面,希望她不要不识好歹。
    明滢站在那圈昏黄的光影下,垂着眸不辨神情,心底满是鄙夷。
    真是荒唐又可笑。
    早已过去了的事,如今还大言不惭。
    他这根本不是愧意,而是依旧高高在上的施舍,或许他这种人,从来都不会感到后悔与愧疚,对谁都不会。
    他只会自私地伤害别人,要每个人都顺从他。
    “我还以为,早被你忘了。”她扯了一个淡笑。
    跟他,哪怕是虚与委蛇都会感到很累。
    裴霄雲扬着腔调,笑了一声,令她在身旁的虚席坐下,接着,又要了一壶椒柏酒。
    明滢静静望着那壶酒,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喝这种酒,必定是意有所指。
    “倒酒。”裴霄雲推了推酒壶,“你既喜欢喝椒柏酒,我就陪你喝几杯。”
    从前他们在一起,年年喝的都是屠苏酒。
    而她跟林霰,喝的却是椒柏酒。
    不管是什么酒,她都不能与别人喝。
    明滢眸光生亮,两只指尖在桌下摩挲,感受到了药粉颗粒,却因紧张,掌心泛着冷意。
    从他带她进酒楼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当着他的面,不可能有机会明目张胆给他下药,故而只拿指尖蘸了一点点药粉,方便下手。
    原本是想下在菜里,可如今,这杯酒正合适。
    她执起酒壶,捏着杯盏,先给他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
    裴霄雲勾着嘴角,摸着她耳垂上他亲自替她戴上的玲珑耳坠,端起那杯酒:“日后的年年岁岁,与你过除夕的,只能是我。”
    语罢,他丝毫不见迟疑,举杯欲饮。
    明滢心跳到嗓子眼,随着他唇沾杯沿,喉结滚动,酒水入腹,她也终于踏实下来。
    裴霄雲对上她的眼,望着她杯中还流动着清冽的水液,不禁眸色森冷:“你怎么不喝?”
    是不愿跟他喝?
    明滢只得低头喝了一小口,清凉抚慰平了她心头的紧张,“我酒量不好,少喝一点。”
    这椒柏酒是烈酒,她今夜不能多喝。
    裴霄雲见她只是微抿,愈发以为她是不情愿,端起她的酒杯,抵在她唇边:“张嘴。”
    明滢被她捏着下巴,唇开了一条缝,辛辣的水液便被他灌入口中。
    “咳咳……”她被呛到咳嗽,脖颈到脸都泛起霞粉。
    她不满他的强迫,竟生出了力推了他一下。
    “哐当”一声,酒杯坠地……
    裴霄雲抵在壁上,昏沉感袭来,连意识都没有,便眼前一暗,趴倒在桌上。
    明滢平复下喉咙中的烧灼感,朦胧的视线恢复清明,便见他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这药效,竟这么快吗?!
    她伸手推搡他,没反应。
    又似发泄般狠狠踹了他两脚,力道之大,甚至踹出闷响,人仍是一动不动。
    见状,她大喜,一股暖流淌到心田,抚平这么多日的愤与辱,她从来没有这么快慰欢喜过。
    药倒了他,她要赶在亥时之前,从这里去西街的苗氏成衣铺。
    门外都是他带的护卫,决计不能从正门走。
    她轻手蹑脚来到窗边,推开窗,十里灯火入眼。
    所幸这是二楼,放眼丈量,跳下去摔不死人。
    双脚踏到窗台上,一只紫晶芙蓉耳坠随着剧烈动作掉在地上,熠熠生辉。
    她怕误了时辰,咬紧牙关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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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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