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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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阮沅被她带着摸了几张,手指上全是麻将牌冰凉的触感,但苏挽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她走神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会了吗?”苏挽问。
    “不会。”阮沅摇头,老实地说。
    苏挽叹了口气,放弃了。她继续打了,让阮沅看着她操作。
    牌局继续。
    阮沅坐在苏挽旁边,看着她打。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说话大笑,拿蒜蓉酱开玩笑,互相调侃,把生活里所有紧绷的东西,通通卸下来,扔在一旁。
    “行了行了别教了,”路琼瑶把牌重新洗好,“让小阮自己摸两把,输了算你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输了算我的?”苏挽说。
    “你脸上写的。”沉珂在旁边补了一句。
    苏挽笑了笑,没再反驳。
    一圈牌打下来,苏挽只要手空出来,就去握阮沅的手。
    牌刚打出去、等着对家出牌的间隙,她的手就从桌上滑下去,摸到阮沅放在腿上的手,握一下,拇指在她掌心里来回摩挲两圈。然后轮到她摸牌了,手又收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打。
    阮沅坐在她旁边,手心被她的指腹蹭得微微发痒。苏挽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看阮沅,眼睛还盯着牌桌,但是每次握着她的手都很准,很熟练。
    阮沅看着她。
    打牌时候的苏挽和在公司里不一样。在会议室里,她是锐利的,对外人,总是刻意伪装出严厉。
    但现在,她整个人是松弛的,肩膀不端了,眉头不皱了,偶尔打错一张牌会自己先笑出来。整个人发着光,笑容明亮。
    阮沅看着苏挽,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才是苏挽本来的样子。不是苏总,不是大小姐。只是一个喜欢打麻将,喜欢和朋友相处,喜欢大声笑,喜欢热闹的普通女孩。
    摸到蒜蓉酱是整个晚上最好笑的时刻。
    沉珂伸手去摸牌,摸到一个感觉不太对的东西,拿过来一看,是那盒被当成八筒的蒜蓉酱。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蘸酱,然后若无其事把蒜蓉酱放在自己面前,说:“胡了。”
    “蒜蓉酱不算!”路琼瑶大叫。
    “谁说蒜蓉酱不算,”沉珂把蒜蓉酱举起来,往路琼瑶面前一递,“你看清楚,这是八筒,颜色不一样就不是八筒了吗?歧视?”
    苏挽靠在阮沅肩上笑,沉珂把手里的牌一扣,阮沅看着路琼瑶一脸不服地跟她吵。
    阮沅看着眼前场景,她想起苏挽说“一个人住太清净了、人多热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打到半夜,路琼瑶说饿了,沉珂订了外卖。
    苏挽把麻将收进盒子里,蒜蓉酱也一起放进去了,说留着下次用。
    阮沅在收拾外卖盒子,苏挽在擦桌子。整理好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休息。
    沉珂和路琼瑶已经回房间了,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客厅很安静,沙发后面摆满了一排整齐的玩偶和玩具。
    苏挽看着阮沅,忽然伸手把阮沅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今天开心吗?”苏挽问。
    阮沅想了想,说:“开心。”
    苏挽笑了一下。
    “那以后每周六都打,”她说,“我教你,总有一天你能分清三万和五万。”
    阮沅觉得这个目标确实不算高,遂点头同意了。
    虽然后来,她也一直没有分清就是了。
    第27章 027
    入冬之后,霖城一天比一天冷。
    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空里,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走得飞快,呼吸都化成白雾。
    苏挽不怕冷。她天生体质偏热,体温比常人高,手心永远是热的。
    阮沅正好相反。她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像是身体里住着一个永远不会融化的冬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挽抱住她,小腿一碰到阮沅的脚,被冰得嘶了一声。她没有缩,把自己往阮沅身上贴得更紧,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的温度渡过去。
    阮沅感觉到苏挽的体温慢慢从四肢传来,像一颗小太阳在融化她身体里的寒冰。她闭上眼睛,听见苏挽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冰”,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下了班,两个人去吃饭。
    苏挽出门前已经把阮沅裹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加绒大衣,加绒长裤,加绒长靴,围巾绕了三圈,整个人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阮沅笑着说:“你是不是把我当粽子包。”
    苏挽表情认真:“粽子哪有你好看。”
    说完伸手又把围巾裹紧了点。
    吃完饭出来,苏挽牵起阮沅的手,一握,眉头就皱起来了。
    还是冰的。
    “冷吗?”苏挽低头问她。
    “嗯。”阮沅说。
    苏挽把她的手拿起来,捧到嘴边,哈了两口热气。
    白色的雾气从她唇边和阮沅的手之间升起来,散在冬夜的冷风里。
    苏挽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好像阮沅手冷这件事是她工作上的一个重大失误,她必须立刻拿出解决方案。
    她把阮沅的手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隔着口袋握住。
    阮沅看着苏挽皱着眉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霖城的冬天太冷了,好想去温暖的地方待着过冬啊。”
    她就是随口一说。吃饭的时候看到餐厅电视里在播三亚的旅游广告,蓝天白云,沙滩海浪,就顺嘴提了一句。
    苏挽低头看她,像在思考什么。
    “行。”她说。
    阮沅嗯了声,没当回事。
    第三天下午,苏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的飞机,行李别带太多。」
    阮沅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她翻了一下工作邮箱,年假通知批了下来。又翻了和苏挽的聊天记录,夹在日常琐碎闲聊之间,有一条苏挽发给她没注意到的消息——一张截图,两张飞三亚的机票,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她当时忙工作划过去了,没太注意。
    她给苏挽打了个电话,问:“你不用上班吗?”
    “交接完了,”苏挽语气轻描淡写,“我跟沉珂说了,这几天她顶着。”
    阮沅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挽在那头等了两秒,没等到她说话,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你不想去吗?”
    阮沅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想去。”她轻声说。
    挂了电话之后,苏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张图片。她正在家里翻行李箱,床上铺了一堆裙子。
    后面跟着一行字——
    「都是你的,喜欢吗?」
    阮沅坐在工位上,把每张照片都放大看了一眼,每件都是下一季度的时装周新品,价值不菲,千金难求。
    她回了一条:“谢谢你,苏苏。”
    阮沅把手机放在桌上,心里有一个地方在隐隐地发酸。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好冷想去暖和的地方。苏挽就请了假、订了票、跟沉珂做了交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想起苏挽给她系围巾时皱眉的表情,想起昨晚睡觉时那双把自己冰凉的手脚抖包裹住的温热体温。想起她说“好”的时候那个认真的语气。
    苏挽给她的感觉,好像她说她想要什么,她都会给她。
    大概是因为从小被宠爱长大,所以格外知道怎么去表达爱。
    这恰恰是阮沅所缺失的。
    和苏挽在一起,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图那些表面的东西,她图的是苏挽身上阳光灿烂的光,她想把那个光放在自己身上。
    她也想像苏挽一样,让自己乐观向上的面对生活,让自己积极阳光,让自己,学会爱。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贪恋苏挽了,她越来越依赖她的爱。
    她对苏挽始终保持着一种衡量。她在衡量自己,怕自己越陷越深。于是所有给予付出,都是小心的,慢慢的,一点点的,在自己能把控范围之内的。
    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能太高兴,不能太当真,不能把这种好当成常态。
    但现在,她按不住心里那个正在慢慢融化的角落。她开始清醒的看着自己越陷越深,不打算叫醒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苏挽提前在机场等她。远远地看见阮沅拖着小行李箱走过来,阮沅朝她挥了挥手,穿着那件蓝色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大衣,站在登机口旁边,笑颜灿烂。
    去三亚这件事从始至终由苏挽一手包办。订机票、选酒店、看攻略、规划每一天的路线,阮沅只需要做一件事——
    跟着她。
    她们在海边待了好几天。
    阮沅穿着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在沙滩上踩出一串脚印,回头冲苏挽笑,身后是大片大片镀了金边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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