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来后,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严雨露在电梯里碰到邵阳时,两人中间依然隔了约一臂的距离。他没有伸手碰她,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后颈停了很久。
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后颈有点烫。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她知道他刚才看她的后颈时在想什么。他亲过那里,咬过那里,在那片皮肤上留下过深浅不一的痕迹。
现在那片皮肤什么痕迹都没有。他大概在想,今晚要再留一个。
下周开始又是欧洲区的赛事,这一次严雨露报了三站。
最近状态不错啊。教练在多球训练后称赞了一嘴,启动比以前快了,步伐也轻了。感觉你整个人……松了。
严雨露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可能最近休息得比较好。
教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在转身走开前补了一句,继续保持。到下个月状态再好两成,能赢很多人。
严雨露看着教练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今天的力量训练,她比平时多做了两组核心,跑动的时候膝盖的反馈也比上周好。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为什么变好了。因为她的身体在这一个月里被很好地照顾过了。那种被好好使用过,也被好好珍惜过的感觉,让她在场上跑得更轻松。
而这种状态,大概能归咎于度假回来后和邵阳的约定。
傍晚的时候,邵阳提着一袋子的菜准时到来。那天之后,几乎每天他都会来一起吃晚饭。
今天买了排骨。他走进来换鞋,把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还有玉米。
邵阳在她旁边站定,把排骨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做各的事,偶尔肩膀擦过肩膀,偶尔他的手背碰到她的手肘。每一次触碰都很短,短到像是无意的。
但严雨露逐渐发现那是有意的。
他处理完排骨之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她炒番茄。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渗过来。
番茄炒蛋?他的声音很轻,嘴唇离她的耳垂不到一掌的距离。
嗯。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邵阳没有搂她的腰,也没有亲她的耳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她在锅里翻炒番茄。但他这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侵入。他的体温覆盖了她的后背,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头顶,他挡住了她后退的空间。
严雨露的番茄炒得比平时久了一点,因为他的手总是在她需要转身拿东西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旁边,把她困在灶台和他的身体之间。
让一下。她终于开口了,去拿碗橱里的盘子。
邵阳往后退了半步。刚好够她转身,够她的胸口擦过他的手臂。
严雨露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瞪他。
晚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正常距离,正常吃饭,正常聊天。
你下午练得怎么样?严雨露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件不需要多想的事。
邵阳看着她的脸。她的嘴角沾了一粒很小的米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挺好的。他的目光在那粒米饭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教练说状态不错。
他没有提醒她嘴角有米饭。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是在海边小屋里,他会俯身把那粒米饭擦掉,然后顺势亲吻她。但在这里不行。
这种不行的感觉,从海边回来之后每天都在积累。
晚饭后邵阳没有马上回去。他像过去那几周一样,洗了碗后来到沙发坐在了她旁边。严雨露度假时买的那条薄毯还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把它展开盖在了两个人的腿上。
今晚看的是随机挑选的文艺片。节奏很慢,镜头很长,适合当背景音的那种。严雨露其实没怎么看,她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他手上。
邵阳的手从毯子底下伸过来,先是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一节一节地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力度不重,但足够让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
严雨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要换另一部吗?她找了个话题,问完就后悔了。
邵阳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逐渐熟悉的,带着某种克制但底色滚烫的东西。
还行。他哑着声回答,然后目光落回电视上。
电影放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邵阳的另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指沿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慢慢地描了一下,然后往下滑了半寸。
严雨露没有动。她盯着电视屏幕,但画面在说什么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邵阳的手指没有再往下。他的指腹在她的吊带背心边缘来回摩挲,偶热擦过她的软肉,力度很轻,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个什么都没做的正人君子。
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但很快调整回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严雨露能感觉到邵阳的另一只手重新探了过来。这一次他的手直接落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家居裤,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严雨露的呼吸变浅了。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膝盖往上推进,很慢,每到一处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躲,又像在细尝这一寸肌肤的触感。
邵阳。她的声音有点紧。
嗯?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还落在电视上,但他的手指已经越过她的大腿中段。
还没到周五。
邵阳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大腿内侧,距离那片布料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退回了毯子底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电影的后半段,他的手又伸过来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先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滑下来,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按一按、摸一摸、揉一揉,然后在快要越界的时候收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严雨露看着屏幕,但余光一直捕捉着他。她已经被他摸得整个人都软了。他的手指太会找位置了,每一下都按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如果再往下半寸就好了,但每一回都在那半寸之前及时收手。
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他的手不再在她腿间了,但她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毯,异常滚烫。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软的。
邵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那个动作很小,但严雨露看见了。
嗯。他站了起来,薄毯从他腿上滑落。
严雨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向玄关。她张了张嘴想说再坐一会儿。但她知道如果她说了,今晚的约定就会被打破。她的身体在叫嚣着别走,但她的理智在提醒明天还要训练。
邵阳在玄关站了一下,又走了回来在她面前蹲下。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嘴唇。很轻的吻,像盖章一样,更像一个自欺欺人的声明。
露露,晚安。他的声音闷闷的。
门关上了,严雨露把电视关掉,蜷进沙发里,薄毯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闭上眼睛,想起今晚他只亲了她一下。整个晚上,从做饭到吃饭到看电视,他只亲了她一下。
她感觉到大腿内侧有一片温热正在慢慢变凉,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懊恼。
周三晚上,同样的流程——做饭、吃饭、洗碗、沙发。然而邵阳的手指再次探过来的时候,严雨露没有再说还没到周五。她只是把脸转向电视,假装在看综艺,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手已经越过膝盖、越过中段,停在了周一未抵达的地方。
隔着她的短裤,邵阳的指尖准确地抵在了那个位置。严雨露的呼吸猛地收紧了。她没有说可以,但她也没有躲开。她就那样坐着,腿微微并拢,膝盖不经意地夹了一下他的手。
邵阳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几秒。那几秒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指尖贴在那里,隔着布料感受她的体温。
然后他收回了手。
周五。他说出口的时候,呼吸比她更重。
严雨露看着他把手收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周五下午六点整,门铃响了。
邵阳站在玄关,外套还没脱,但他的眼睛已经钉在了严雨露身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头发随意扎起来,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松的结。她的样子和之前几个晚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邵阳的目光变了。
严雨露转身走向厨房的时候,邵阳跟在后面,她低头打开袋子,想拿出豆腐。但他的手比她快了一步。他不是去拿豆腐的。
他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隔着围裙和T恤,他的体温还是清晰得烫人。严雨露的手指悬在塑料袋上方,没有动。
邵阳,还在做饭......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后颈,做饭。
他的嘴唇贴了上来,很轻,但她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按住了一个开关。他开始亲吻她的后颈,舌尖画圈似地舔弄着,然后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严雨露的呼吸乱了。
豆腐要下锅......
我帮你。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邵阳的手从她小腹移开了,但只移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她腰侧,指尖隔着围裙的系带轻轻摩挲。豆腐被他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
豆腐很嫩,切的时候需要小心,她应该集中注意力的。但邵阳的另一只手收了回来,两只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向了自己。
严雨露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贴着她。运动裤的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已经有了反应。
我来切好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严雨露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将豆腐切成小方块。她的手没抖,但她的呼吸已经不规律了。
邵阳的嘴唇已经亲到了她的耳垂下方。她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那根硬挺的东西抵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形状,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微微压着她。
严雨露把切好的豆腐放进盘子里。然后她的手搭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她摸到了他的指尖,那个前天晚上隔着裤子轻轻戳过她的指尖。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邵阳看着她,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但遮不住目光。
严雨露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没忘了还未下锅的豆腐和海鲜,先吃饭。
汤需要时间。邵阳的声音闷在她唇齿之间。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撩起了她的T恤下摆,掌心贴上了她小腹的皮肤。久到她开始觉得,今晚这顿饭可能会凉。
他的拇指沿着肚脐的边缘慢慢地画圈,她的小腹在他掌心里微微抽动。圈越画越小,最后落在了肚脐下方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
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断在了他的吻里。他另一只手轻扯下了她的短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一切就发生在厨房里,汤还没有煮,豆腐还晾在案板上。
邵阳把她转了过去,让她双手撑在灶台边缘。他从后面贴上来,那根已经完全上翘的东西贴上了她,顶端在她大腿根部蹭了蹭,蘸了那层湿润。
......约好的。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他努力维持的克制,周一到周四不做。今天周五了。
还没到晚上......严雨露的声音被他蹭成了气音。
邵阳停住了。滚烫的顶端抵着她,但没有推进。他的额头抵在她后颈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太阳已经下山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紧绷,真的不能算晚上吗?